苏醒

 孟凌雪没说话。

 “你前段时间还好吧。”看似关心的提问,傅馨眼里却写着幸灾乐祸。她哥当初为了给孟凌雪讨公道,居然把她这个亲妹妹送去国外,要不是她装病,过完春节就得立马离开。

 “你在国外的日子也还好吧?”孟凌雪轻蔑道,“不过现在看来傅瑾瑜对妹妹的关心还不够,我一会儿给他打个电话。”

 打蛇打七寸,傅馨一下子就急了,“你——”

 “妈,这个味道的泡芙不错,改天你做给我吃吧。”

 唐沁看了眼孟凌雪,偏过头笑道:“好。”

 ……

 早春二月,冰雪尚未化尽,柳树抽出嫩绿的条儿,迎春花在青绿的枝头含苞待放。

 轮子缓慢地轧过青石板,暖阳在男人漆黑的发丝上跳动,清隽俊逸的面庞笼罩着一层浅浅的光。

 孟凌雪伸出手拂过男人剑似的眉宇,即使是昏迷,那眉头也微蹙着,他在苦恼什么,在后悔自己曾经犯下的错吗?

 不,不是的,他在想他的阿雪怎么又不开心了。

 她指尖碰了碰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她记得他的眼睛很漂亮,深邃的像大海,眼里还总是只有她一人,温柔又深情。

 她的祈宴从来都是干干净净,斯文周正,温文尔雅……

 孟凌雪蹲在他面前,摊开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把一份切好的小蛋糕放在上面。

 “祈宴,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买了你最喜欢的提拉米苏蛋糕。”

 细长俏丽的眼梢倏然压下一股失落怅惘,一直以来,祈宴以她的喜好为喜好,以至于孟凌雪连祈宴喜欢什么口味的蛋糕都不清楚。

 尝入一口,味如嚼蜡,满口苦涩。

 徐嘉述还说祈宴有严重的人格缺陷,无法走近他人所想,不能感受到别人的快乐和痛苦,更不能表达自己内心的情绪。

 可他不止一次对她说:“阿雪,我不开心”,“阿雪我好难受”。

 即使他生着病,也把她当做唯一的例外。

 孟凌雪吻了吻男人腕上那个疤痕,湿热的泪水打湿了男人的掌心,“祈宴,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你了,能不能不要丢下我……”

 冷白色的指尖轻微动了动,女人的后脑勺被什么温热地覆上。

 ……

 几天后,孟凌雪重归华娱的消息传到苏千云耳里。

 苏千云经过那件事后,照常风生水起,甚至还卖了一波同情,涨了不少粉。

 据她了解到,祈宴虽然被卷入其中,但考虑到他是公司的主心骨,所以他受重伤的事一直对外界隐瞒,MQ资本的事务都交给梁秘书和其他高管协助处理,至于孟凌雪也把上半年的通告推掉了……

 怎么这才没几天就回来了。

 苏千云被心底的疑惑折磨,在会议室被经纪人拉着开完会,就迫不及待去了孟凌雪的休息室。

 这个点正好是下班的时候,走廊上没什么人,门虚掩着,她听到里面传来小贝和孟凌雪的争吵声:

 “姐,你不能这么自私,祈总当初这么爱你,你怎么可以把他送进疗养院?!”

 女人轻蔑一笑:“小贝,他已经是个植物人了,而我年轻漂亮,前途一片光明,我没那么多精力照顾他,我也没那么善良,因为所谓的愧疚,就把未来赔给他。”

 “姐,我真的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小贝哽咽着,看着门外闪过的影子,抹了把眼泪,警惕道:“谁在那儿?”

 苏千云躲在楼梯口,细长的指尖快把掌心掐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