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熟
说话间,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简灵面前,后面的车窗降下来,是瞿绛河。
“我送你吧。”瞿绛河望着简灵,眼神明亮。
若要简灵说,成功人士有什么特质,那她大概会说,他们永远精力旺盛,不知疲倦。
就比如瞿绛河,无论多晚,他的眼睛始终充满神采。
“不麻烦了。”简灵靠近,双手环胸,微微俯下身对瞿绛河微笑,“我和经纪人刚打到车,你路上小心,瞿老师。”
简灵穿着一字领的衣服,锁骨一片皮肤白得发光。她上身前倾,并未意识到,胸口露出更多旖旎的白色。
瞿绛河目光闪了闪,迅速移开视线。自她身上,一股清甜的蜜桃香水味弥散开来。他感到胸膛内有一小簇躁动的火苗在跳跃,无法被安抚。
她拒绝他,还喊他瞿老师,那么疏离,刘斐倒她身上她却不说什么。
他一贯清澈的眼变得晦暗起来。
“简灵,你跟我装不熟?”他盯着她的眼睛,眼中笑意渐冷,“怕我们的过去被编排成绯闻,误了你的前程?”
“我没有!”简灵一时诧异,她这个脑子哪儿会想到这些!
她觉得瞿绛河总不至于因为她不上车生气,应该是气她叫瞿老师。他不喜欢被平辈同学那么叫。
但她觉得自己很冤枉。
瞿绛河是不知道演奏会后,许多学生粉凑在一起,雀跃着聊他,吹彩虹屁,一脸崇拜,一口一个瞿老师。那娇滴滴的声音,简灵能直接脑补出一部禁断师生恋。
瞿老师怎么能是不熟的称呼呢。那分明是爱称。
“瞿绛河,我没别的意思。”简灵低声说,“我刚才,说的是真心话。我很喜欢你的作品,也很庆幸……能看到你过得这般好。”
周遭安静下来。瞿绛河眼里的风暴,转眼间便平息下去。
他拿起身边的西装外套,骨节分明如白玉雕刻一般的手伸出窗外。
“抱歉,我可能喝多了。”他另一只手扯了扯扣得整整齐齐的衬衣衣领,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柔,像是在诚恳致歉,“你拿去披着吧,晚上凉,容易感冒。”
“哦,谢谢。”简灵被瞿绛河这一套变脸唬的一愣一愣的,不敢不接。
瞿绛河轻轻扫一眼简灵。她抱着他的衣服,胸口遮挡了很多。
“路上小心。”他冲她轻轻点了下头,然后让司机开车。
瞿绛河的车开走了。
简灵立在原地,过了会儿才冲着车开走的方向喊:“洗好送你公司!”也不知道瞿绛河听到没有。
不一会儿,简灵和梅莉打的网约车就到了。
车里空调温度不低,简灵并不冷。但她还是把瞿绛河的衣服披上了。
刹那间清冷浓郁的木香夹裹着她,将她浑身的鸡皮疙瘩激了起来。衣服上,有沉香木的味道,还有名贵松香的味道。他都不需要用香水,那些他自带的木香便能自动调成前后调,余韵绵长。
好像,还挺好闻。
她抬起衣袖,轻轻嗅了嗅。等做完这个小动作后,她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猛地转头,果然见梅莉正看着她,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简灵垂下眼睑,掩藏住眼中那一丝慌乱。
她想男人这玩意儿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影响她心情。以后她要躲着瞿绛河点儿。
转眼间简灵就到了家。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好久没有拍戏的她,就要去试镜A级剧集的女主角了。今天见了导演,导演似乎对她挺看好的。她有迫切向人倾诉的冲动。
她犹豫了一下,打开母亲陈彤芸的对话框。她很久没有和母亲谈起自己的生活,想着或许应该说些什么。
母女之间似乎有心灵感应。她一句“妈,今天晚饭吃了什么”还没发出去,就见陈彤芸发来一句“阿灵,你在忙吗?”
简灵心倏地一沉,她过了会儿,还是打字:“没有,最近不忙。”
“那就好。”陈彤芸停顿片刻,又发来一句,“小晖想买游戏机,可以借妈一点儿钱吗?”
果然,陈彤芸来找她,十有bā • jiǔ 是为了钱。
简灵的母亲陈彤芸,看男人的目光一直都不是很好。之前和简灵的生父过的不愉快,好不容易离婚了,但又找了个只会甜言蜜语,整天闲在家里的男人。男人带着个比简灵小五岁,名作谢晖的男孩,住进陈彤芸离婚后分得的房子里。
谢晖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在家里嚣张得不行。偏偏陈彤芸宠着这个和她毫无血缘的男孩,近乎百依百顺。
简灵没法插手陈彤芸的生活,该说的都说了,都没用。在考上大学后,简灵就从家乡南城搬出来,来首都生活,打工赚学费生活费。至于陈彤芸,谢晖,还有简灵那个名义上的继父,则一直在南城生活。
陈彤芸月入七千,在二线省会城市南城维持整个家的开支勉勉强强,要想满足谢晖奢侈的愿望,就更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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