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2)

 他将剑拔出剑鞘,直指陆衍,呐喊道:“杀!”

 他身后的铁骑兵瞬间疾驰而出,两队兵马很快交战,刀光剑影,血流成河。

 沈珺意本想与江闻交交手,毕竟这么多年以来,他还未曾有过这种机会。

 这一次错过了,怕就再也不可能了。

 可等他解决完缠在身边的几个铁骑,就感到一道白影在眼前一闪而过,再回神,那一黑一白的身影便交了手。

 江闻出的每一招都狠厉又快速,恨不得下一秒就能取得对方的项上人头。

 可陆衍一样武艺高超,硬是没给他这个机会。

 若说江闻的剑法如那阴间的毒蛇,变化多端又刁钻难辨,那陆衍的剑法就如山间清风或是潺潺流水,看起来轻飘飘的,没有力量,却每次都能轻轻松松解了江闻的招数。

 若是柳云在,怕是一眼就能认出,这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剑法——流云诀。

 逢死化生,消彼涨此。

 如流云般轻盈,如水刀般锋利。

 两人过了几十招,江闻已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陆衍却依旧悠悠闲闲,轻轻松松挡回江闻所有招数。

 江闻越来越心急,招式也越来越不得章法,最后被陆衍抓到破绽,一剑刺下了马。

 江闻狼狈地跌在地上,泥土混着血沾了满身,连脸上的面具都裂成了两半,掉在地上,露出了面具掩盖着的,那张惨白的脸。

 江闻的眼前闪过一道白光,他下意识闭上了眼,以为陆衍要取了他的性命。

 想象中的剧痛传来,却不是心口,而是四肢。

 江闻惊恐地睁开双眼,便看到了流血的手腕和脚腕。

 陆衍没有杀了他,而是挑断了他的手筋和脚筋,废了他一身的武功。

 叫江闻像个残废一样度过余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比杀了他还残忍。

 江闻双眼通红地瞪着眼前高大的身影,嘶哑着声音道:“有本事你杀了我!”

 陆衍淡笑一声,稍稍往旁边侧了侧,冷声道:“江闻,你没有资格这么轻易地死去,好好看看——”

 陆衍移开后,江闻看到了陆衍身后的战场,而陆衍冷漠的声音也传入他的耳中。

 “今日,因为你的一己之私,无数的人为你而死。”

 江闻一时哑了火。

 他看到了乌云之下的城门,看到了城门前一个接着一个倒下的铁骑兵,看到了地上流着的鲜红的河流。

 铁骑兵的人数本就远远比不过御林卫,可他们依旧拼死与御林卫一战。

 哪怕他们知道若是放下利剑,抑或是倒戈,都可以保住小命,可他们没有那么做。

 他们嘶吼着,挣扎着,一腔热忱,奔赴死亡。

 他们愿意与殿下同生死,原因无他,因为他们对他绝对忠诚。

 那些倒下的将士用尽最后的力气,望向江闻的方向。

 他们的眼中有不舍,有担心,却没有怨恨。

 为江闻而赴汤蹈火,为江闻而战死沙场,他们无怨无悔,他们心甘情愿。

 那样的目光从边塞雪原,千里迢迢,追随他来了这里。

 无论是当年他被太子放逐,而他最忠诚的下属也一并被削去官职;还是如今他决定放手一搏,他们都不曾离开。

 一滴泪从江闻的眼中滴落,砸到他血淋淋的手上,滚烫的温度似乎要将他灼伤。

 “江闻,你对不起他们的忠诚。”陆衍道。

 若你真的在乎那些陪你出生入死的士兵,就不该将他们推到这万劫不复的深渊。

 天边滚来一声惊雷,不一会儿,便下起滂沱大雨。

 最后一个铁骑兵倒在了血泊里。

 沈君漓将长剑收回剑鞘,一抬眸,便望见了一片尸山血海。

 无数的人死于这场大云皇室的自相残杀,可没人会记住他们的名字。

 大雨冲刷着地上的血污,像是要将那些罪恶与杀戮一并洗刷掉。

 陆衍单手将江闻提溜起来,道:“结束了。”

 江闻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蔫巴巴地任由陆衍提着他。

 在路过那些尸体时,江闻的心猛地颤了颤。

 其实陆衍无情的话点醒了他。

 是啊,他一辈子都活在机关算计里。在他的眼里,没有兄弟手足,没有心爱之人,所有的人都不过是他精心挑选的棋子,所有的人都是他踏上皇位的垫脚石。

 他以为自己本来就是冷酷无情的,除了天下,他什么都不在乎。

 所以他将一直爱慕自己的白晚晚送去当诱饵,让那些一直追随自己的士兵和他一起造反。

 “呵。”江闻自嘲地撇了撇嘴角,嘴里满是铁锈味。

 可现在,他看着那些为他而死的战士,突然觉得可悲。

 他一步一步,将他们都算计进去,为了目标不择手段,可真正对他好的那些人,也被他亲自杀死。

 如今他孤立无援,沦为阶下囚,就算幡然醒悟,却连安葬他们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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