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5

 可那时他还小,一心意气用事,却断了自己的粮源。

 那时冷家的土地都已经被镇子收走,他一无所有。

 但冷赫心里就是憋着一股气,与镇民决裂后,他也没有想过再去求他们。

 而他要活下去,所以只能去偷鸡摸狗,这家摸几个馒头,那家拿点玉米和果子。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迟早会被镇民们发现,可被发现后,他并没有被赶出镇子,而是被镇长带回了家中。

 他还记得那日在落云山上时镇长的愤愤之言,于是没有对那个老头儿并冷言冷语。

 老头儿前几年病了,去京城里治了很久的病,等他病好归来,正巧碰上镇民们商量着要将他赶出镇子,这才急急将他接到家中。

 老头儿也确实与其他镇民不一样,是真的对他很好。老头儿孩子有的东西,他也会有。

 那是他人生中为仅有的温馨的几年。

 但他从未忘记父母的惨死,从未忘记自己当初决定活下来的原因,所以等他长大,便开始细细设计复仇计划。

 老头儿是唯一一个于他而言有恩无怨的人,而他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既然决定了要复仇,就一定不能拉老头儿下水。

 所以他故意行为恶劣,叫镇民们忍无可忍,决定将他驱逐出镇。

 老头儿对冷赫失望透顶,也知道镇民们积怨已久,已经容不得他继续留在镇上,于是未再保他。

 得到镇长默许的镇民们猖狂起来,冲进冷赫家中,对他棍棒相加。

 冷赫趴在地上忍受着不停落在身上的棍棒,死死咬住牙关,心里暗道:“总有一日,我会将你们今日的所作所i为一分不差地还给你们。”

 他被打得昏死过去,再醒来,已是在一片荒坟里。

 若是换作旁人,怕是早已咽了气,去地府报道了,可他偏偏活了下来。

 身上的伤很痛,他的精神却是亢奋的。

 天不亡他,定然是想给他一次复仇的机会。

 还好这些年他偷偷藏了些伤药在身上,这回倒是派上了用场。

 他涂了药,在荒坟里瘫了一日,待恢复了些力气,便慢吞吞地往落云山走。

 去落云山并不一定要穿过落云镇,从镇子外的小路也可直达那里。

 自他爹娘出事以后,镇子上的人就再也没去过落云山。

 无论他们是害怕也好,心虚也罢,倒让那落云山成了冷赫的归宿。

 冷赫在山上一面养伤,一面盘算着复仇大计。

 伤好以后,他便整日在落云山中行走,捡些野果或者打些野兔充饥。

 有一日,他行至落云山的断崖下,发现了一些白骨。

 那白骨已经腐化得很厉害了,可不知为何,他突然心中一悸。

 这可不可能……是他那在暴雨中失踪了的爹娘?

 一开始他还将信将疑,后来他在泥土中望见了银闪闪的一角。

 冷赫用手扒了扒它周围的泥土,那银闪闪的东西便露出了原貌。

 那是一枚十分朴素的银圈戒指。

 他颤抖着手将那戒指捡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戒指内环。

 那内环里刻着他娘亲的名字。

 这是那枚他爹爹攒了很久的钱,悄悄去京城里买了来,再在烛光下小心翼翼刻上娘亲的名字,作为生辰礼物送给娘亲的戒指。

 这世上仅此一枚。

 他当即跪在地上,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后来,他将那些白骨小心地埋葬,还立了块墓碑。

 从断崖回去以后,他便开始复仇。

 他会趁着夜色悄悄回到落云镇上,在当年害死他爹娘的人的院子前系上红布,以此来挑选祭品。

 冷赫说到此处时,沈瑶桉出言打断:“所以你挑选‘祭品’,就是复仇的第一步。”

 冷赫挑挑眉,道:“没错,我说过,欠债必偿,他们让我经历丧父丧母之痛,那我便让他们也尝尝失去亲人的痛苦。”

 “若是有人不听话……”冷赫阴恻恻地笑道,“那我便杀他全家。”

 “……”沈瑶桉静静地望着他,冷赫如今的模样,怕早已不是正常人。

 他shā • rén 如麻,享受受害者的痛苦与挣扎,近乎癫狂。

 而他的思绪也早已被限制在一个特定的范围内,与常人不同。

 这样的人,通常被称为“变态shā • rén 狂”。

 冷赫痴狂地说着,突然发现他对面的两人都冷眼看着他,既没有被他所言吓到,又没有半分厌恶或是不满,而是像木头人一样看着他,顿觉无趣。

 他努力前倾了身子,问:“两位官人,俗话说‘shā • rén 偿命’,我这么做并没有错,对吗?”

 “……”江温远冷冷地望他一眼,反问道,“你觉得呢?”

 “哈哈哈,”冷赫向后仰头,笑道,“自然没有错,我时常在想,为何当年死的不是他们,他们才是该死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