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幕

 江温行笑了笑,道:“你问阿远,这可是他出的主意。”

 江温行便回:“那日官差将郑兰押回大理寺时,便有百姓聚在琴音阁门口,要求严惩郑兰,后来甚至开始批判贵族,这看似是百姓们群愤难平,自发地在琴音阁外抗议。

 “可是我注意到,其中有一个人一直在带着风向,示威也好,闹事也罢,这是有人故意煽动的……”

 就像前段时间的边塞dòng • luàn ,农民起义,手段简直如出一辙。

 如今侯爷平定战乱,安抚了边疆,这股势力又跑来京城作妖了。

 江温远那日回去以后就在琢磨着,这幕后之人这么着急地煽动民心,无非就是想要给他出一道难题。

 若他不理会百姓的声音,势必会让百姓不满,那点好不容易在击鼓鸣冤案上积攒起来的信任度说不好就又没了,可若是他给了百姓会严惩郑兰的承诺,他要面临的,就是老臣的泪声俱下,求饶威胁。

 反正无论他怎么选,百姓和大臣,他势必要得罪一个。

 真真打了一手好算盘。

 后来江温远就猜测,那些人煽动了民愤,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准会在早朝的时候闹出幺蛾子。

 于是他派暗翎的人去京城里暗暗观察,果然看到一些平民扮相的人正趁着夜黑风高,偷偷摸摸地想要挨个敲门。

 那探子也是个聪明人,一见情况不对,立即传信给了江温远。

 江温远当机立断,多派了些人,强在那些偷偷摸摸走街串巷的人之前,敲开百姓们的家门,以大理寺官差的身份告诉他们,明日早朝会有重要的圣旨宣布,百姓们可到皇城外听旨,还告诉百姓们,今夜会不太平,他们走后,无论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

 这样一来,暗翎就将那些人的活全抢了,叫他们没机会作妖。

 不过那些百姓在皇城之外高声呐喊,却不是江温远的意思。

 很显然,那些被暗翎抢先的人并不甘心,混进人群里,依旧努力煽动民心。

 只是好巧不巧,他们开始行动时,江温行还未去大殿,于是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江温行的耳朵里,自然,也同步传去了江温远那里。

 两兄弟一听,干脆将计就计,于是就有了今日这场大戏。

 沈君漓听江温远头头是道地讲完,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最后摇了摇头,道:“还真是造化弄人。”

 江温行也笑道:“可不是。”

 “如今郑氏一派已除,可顽疾遗留下来的烂摊子却还要收拾,可谓是百废待兴,阿漓,朕欲提拔你为礼部尚书,协助朕重振朝堂,你意下如何?”江温行问。

 沈君漓知道这是江温行对他的试探,试探他是否愿意效忠于江温行。

 可他为臣子,哪里还有别的选择?

 沈君漓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正色道:“臣必当不负陛下所托。”

 江温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是满意,道:“有阿漓在,朕如虎添翼。”

 说罢,又转头对江温远道:“阿远,那些罪臣的审讯之事,就交给你了。”

 “皇兄放心。”江温远道。

 “行了,看这日头,应当快到午时了,阿漓阿远,你们就留下来陪朕用膳吧。”江温行心情愉悦地往御书房外走去,难得哼起了小曲儿。

 喜公公一直守在御书房的不远处,三人出来后,他便迎上去,行了个礼:“老奴见过陛下,殿下,还有沈大人。”

 “喜公公,去御膳房传膳,今日朕要和阿远阿漓在御花园用膳。”

 “是。”喜公公领命,迈着小碎步走了。

 三人晃晃悠悠地朝御花园走去。

 江温行不禁感慨:“像这样三人行的日子,感觉已经是很久之前了。”

 那时他们都还是少年,未经风霜,肆意快活。

 转眼白驹过隙,他们也已过了弱冠之年,当成家立业了。

 想到这个,江温行忽然发现,除了他自己在父皇母后在世时娶了太子妃,如今又纳了几位嫔妃,儿女双全,剩下的两个,都还没有妻室。

 江温远他已经看到苗头了,并不太担心,若是日后江温远能取沈姑娘为妻,也是件好事。

 倒是沈君漓,已经过了弱冠之年了,还未成家,确实该操心一番了。

 江温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关心地问:“阿漓,你如今已到了婚娶的年纪,可看上了哪家姑娘?”

 “咳咳咳!”沈君漓原本还在回忆过去,冷不丁地被询问人生大事,当即被唾沫呛了一下,猛咳起来。

 “阿行,我才刚刚回京,还没有这方面的心思。”沈君漓回道。

 江温行想了想,也是,阿漓之前忙着出访西域各国,回京又忙着替他处理郑云的事,也真没时间在意儿女情长。

 于是他道:“这事儿也该操心操心了。”

 “是,是。”沈君漓道。

 “噗。”江温远望着沈君漓那略微窘迫的模样,莫名想笑,结果一不小心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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