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郑兰(三合一)
“你们这么关着本小姐,又拿那画像来恶心本小姐,究竟想做什么?”
沈瑶桉悄悄观察着郑兰的表情,却见她两脚晃悠着,肩膀也是松松垮垮地塌着,一副自在的模样,不见一点慌乱。
她说话的时候,下颚抬起,鼻孔对着人,傲慢又无理。
郑兰如此坦然的态度倒让沈瑶桉有些意外。
就他们目前所掌握的证据来看,郑兰就是那个直接导致秦湘芸死亡的人。
可她在看到秦湘芸的画像的时候,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愧疚难安,她的第一反应是破口大骂,觉得秦湘芸的画像脏了她的眼睛。
郑兰表现出来的神情,叫沈瑶桉有了几分深思。
“秦湘芸死了,你知道吧?”沈瑶桉将身体后仰,以同样高傲的姿态问郑兰。
这也是一种审判技巧,面对像郑兰这般自大狂妄的人,就必须要表现得比她还目中无人,这样才能在对峙中处于平等或者比她更高一等的位置。
正所谓,气势不能输。
郑兰没想到一直在江温远身旁默不作声的,看起来很好拿捏的官差竟然会以这样的态度来问她话。
就好像原本应该在弱势的人忽然站起来,与她平视,甚至对着她咄咄逼人。
郑兰那点自尊心又开始作祟,她努力挺了挺腰板,耸了耸肩,道:“她死了和本小姐有什么关系?那种贱/人,本就不该活在世上。”
她眼里全是轻蔑,挑衅地与沈瑶桉对视,浑身都是“你奈我何”的嚣张。
沈瑶桉一点也没被她的气势压倒,而是轻笑一声,反问道:“真的与你无关吗?”
“不然呢?!”郑兰被她的语气刺激到了,连声音都下意识抬高了些。
“话不要说得太早,你不妨先看看一样东西。”沈瑶桉说着,朝江温远眨了眨眼睛。
江温远会意,从衣袖里掏出一幅画来。
郑兰下意识撇开视线,骂道:“你们又想给我看什么恶心的东西?!”
“噗。”沈瑶桉忍不住笑出声来。
郑兰转头瞪了她一眼,道:“你笑什么!”
可她稍稍一偏头,就望见了江温远手上那副展开的画像。
那画像上画的,赫然是她自己。
郑兰:“……”
所以她刚才一不小心把自己骂成了“恶心的东西”?
沈瑶桉看着郑兰蓦地僵住的神色,真的很想说一句:“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但她最后还是忍住了。
郑兰在看见那画像的一瞬间除了尴尬,还有几分自得。
不愧是本小姐,生得如此花容月貌。
可等她的目光从画像中的脸上移开后,便看出了不对劲。
这画像上画的她穿着的是她去找秦湘芸时的那身衣裳!
可大理寺的人是如何如此精准地画出那套衣裳的?
明明去找完秦湘芸的那天晚上,那套衣裳便被她丢弃了!
郑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未说话。
倒是沈瑶桉翘了翘唇角,问道:“十日前的那场雨,下得挺大的吧?”
“什么意思?”郑兰没拐过弯来。
“那日你穿着你最喜欢的桃花纹样的粉色衣裳,走进了雨幕里,你去了莲池边,敲响了莲池旁一间宿舍的大门——”
沈瑶桉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就见郑兰放在臂弯里的手蓦地收紧,她的面部肌肉紧绷起来,一动不动地盯着沈瑶桉看。
此时郑兰有些不安。
她听着沈瑶桉以一种慢悠悠的,讲故事的口吻说着十日前的大雨,终于明白了沈瑶桉让她看这幅画的用意。
她原本都快忘记十日前发生的事了,可如今看着那幅画,又听着沈瑶桉略微空灵的声音,一些画面渐渐浮现在眼前。
她看到了朝她猛扑过来的,凶神恶煞的秦湘芸,她仿佛感受到了被秦湘芸撕扯着头发时的刺痛,还有那种怒火中烧的滋味。
郑兰失神了一阵,却又忽然想起什么。
可是不应该啊,那日所有的人都呆在宿舍里,除了她和姜月,根本没人知道她的行踪!
更何况那日下着大雨,连路都看不清,即使有人望见了她,也根本不可能认出来才是!
沈瑶桉的声音又继续响起:“可你发现,那门根本就没关严,所以你走进去,摔坏了秦湘芸的琴,与她扭打在一起……”
听到这里,郑兰更察觉出不对来,能对这件事这么清楚的,除了姜月还能有谁!
她愤怒地出声打断了沈瑶桉:“是姜月告诉你们的吧!那个贱人!”
沈瑶桉被打断了,也不恼,反而有些好笑地望着她,道:“是不是在你眼里,所有让你不顺心的人都是‘贱人’?”
“本来就是!”郑兰气急败坏地骂道,“赶挡着本小姐的路的,叫本小姐不痛快的人通通都是‘贱人’!”
沈瑶桉听笑了,郑兰还真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大小姐,还以为这个世界都只围着她一个人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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