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棋2

 可那双眼睛却还算明亮,瞅着人的时候,隐约可见凌厉。

 他歪歪斜斜地站着,手里还拿着个酒壶,一晃一晃地,那酒壶里的酒便发出“哐啷”的声音。

 六一从腰侧取下令牌,道:“我们是大理寺的官差,来这里查案,还请你配合。”

 那老头儿眯着眼睛,往前凑了凑,盯着那令牌看了许久,又摇头晃脑地退了回去,笑道:“嘁,还大理寺的官差呢,装得还挺像。”

 说罢,便举起酒壶大灌了一口,酒水顺着他的嘴一路流到了脖子上,在原本就脏兮兮的衣裳上留下酒渍。

 六一望着他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就来气,猛地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领,一字一句地道:“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我们是真的官差!”

 大概是他的模样确实唬人,那老头儿被吓得顿住了动作,手上一滑,酒壶便落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里面未喝完的酒淌了满地。

 六一见那酒快流到他脚边了,嫌弃地松开那人的衣领,甩了甩手,往后退了一步。

 那老头儿愣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先是低头看了眼碎掉的酒壶和地上的酒水,心疼道:“哎,我的酒!”

 说罢,他就觉得背上凉飕飕的。

 老头儿一抬眼,就望见那三人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他猛地往后退了几步,道:“我就是做点小本生意,你们大理寺的人来找我做什么?”

 他眼里闪过惊恐,哪还有方才那副混样。

 六一将衣袖里的画像掏出来,展开在他面前问:“这人,你认不认识?”

 那老头看了几眼,道:“哎,这不是前些日子来我这儿的小姑娘吗?认识啊。”

 “她来找你做什么?”六一问。

 “就……一笔小生意罢了,没什么。”那老头儿的眼珠子到处乱转,搪塞道。

 “什么生意?”六一却不依不饶,“本官劝你老实回答,你莫不是想同咱们走一趟大理寺?!”

 那老头被一句“大理寺”给镇住了,当即道:“哎别别别,官人有话好好说!

 “那什么,这姑娘之前拿了张纸来,叫我仿着上面的字迹写一封信。”老头儿讨好地笑道,“这一片儿的人都知道,我刘老三其他的事做不成,可这仿字嘛,倒还真有一手。”

 “你还挺出名。”六一讽刺道。

 没成想那老头儿还挺骄傲,挺了挺胸脯,道:“那是。”

 “这姑娘是什么时候来找你的?又叫你写了什么内容?”六一道。

 老头儿想了想,道:“大概十天前吧,那信上也没叫写什么,大概就是说自己要回家了,让先生们勿念。”

 六二和七十对视一眼,这老头儿说的,同之前殿下告诉他们的姜月的说辞基本一致。

 “这就对了。”六一道。

 那老头儿还没反应过来,问:“什么对了?”

 六一抬眸,直视他道:“你涉嫌一起命案,现在本官正式将你逮捕。”

 说罢,便旁边退了几步,六二和七十默契地上前,将老头儿摁住。

 那老头儿终于回过神来,大喊道:“什么命案?!我不知道!你们凭什么抓我?!”

 六一俯身,凑到他面前道:“你还可以喊得再大声一些,最好叫你的左邻右舍都听见你被大理寺抓走了,看你日后可还有生意能做。”

 老头儿瞬间哑了火儿,憋屈地瞪着他。

 六一对两人道:“你们先将他押回大理寺,我进去看看。”

 六二和七十也明白,像老头儿这样明面上专门“给人模仿字迹”的人,做的生意肯定不止这一点儿,他们既然都查到这里了,干脆查得彻底些。

 于是两人冲六一点点头,准备将老头儿押走。

 那老头儿一听六一还要进他的屋子看看,当即跳了脚,喊道:“你们凭什么进我屋子!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我要告你们!”

 六一已经踏进院门了,闻言冷笑了一声,回头道:“你尽管告去,我们便是大理寺的人。”

 那老头儿忽地醒悟过来,知道自己是吓不住他们了,一时语塞。

 六二和七十也没再耽搁,嘱咐了六一一句:“注意安全,我们去去就回。”便押着老头儿离开了。

 六一往院里走去,这小院里只有两间房,一间是灰尘满布的厨房,一看就是好多日子未开过火了,形同虚设。

 另一间屋子里有一套破旧的桌椅,角落里还有一张草席。

 屋里凌乱不堪,到处堆满了卷轴和散纸。

 六一挨个翻了翻,发现这些东西大有玄机。

 那老头儿居然还仿名家笔记,写完了,还盖上不知从哪里搞来的印章,乍一看,颇有些以假乱真的味道。

 六一挑眉,他这次可真是撞到制假窝子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