讯问3

 可那日,秦湘芸看着地上破裂的古琴,忽地爆发了。

 她扑到郑兰身上,瞬间就和郑兰扭打起来。

 两人推推搡搡,不知不觉就到了屋门前。

 秦湘芸将郑云推出门外,吼道:“你给我滚!”

 郑兰踩在湿滑的石板地上,一下子滑倒了。

 她何曾那么狼狈?当即骂骂咧咧地对着姜月道:“给我抓住她!”

 姜月一面想,一面说着,忽地被沈瑶桉打断:“等等,郑兰叫你抓住秦湘芸,你照做了吗?”

 姜月有些不自然,犹豫了片刻,才道:“我……我照做了。”

 说完,她又马上补了一句:“官人,你也知道,我爹爹是郑兰父亲的属下,我也只能依照家父的意思,依附于郑兰,这时间久了,一听到她的命令,下意识就服从了。”

 姜月紧张地攥着衣袖。

 她没有告诉两位官人,她下意识站在郑兰这一边,除了习惯,更多是因为害怕。

 她怕自己忤逆了郑兰以后,会变成和秦湘芸与姚欣一样的人。

 时时刻刻都被郑兰挑刺、羞/辱,每时每刻都要心惊胆战。

 所以一开始她就想,站在郑兰的身边,会不会好过一些。

 当然,是她想得太好,除了不会成为郑兰的眼中钉外,其余的也没什么区别。

 郑兰依旧将她当牛当马,理所当然地使唤她。

 可有时她又会自欺欺人地想,至少她要比姚欣强,郑兰使唤她,她就使唤姚欣;郑兰冲她发脾气,她就冲姚欣发脾气;她不敢反抗郑兰,姚欣也不敢反抗她。

 反正她在郑兰那里受到的挫败感,能在姚欣身上找回来。

 她知道这样的想法很病/态,可她还是忍不住沉沦,至少这样,能让她心里好过一些。

 姜月不知道的是,她的话直接印证了沈瑶桉之前的猜想。

 当时她见郑兰三人的相处模式以及宿舍里寝卧的分配时,心中便有了想法。

 郑兰无疑是那个被服从的人,可姜月与姚欣之间的关系同样很微妙。

 她们三人就像一个金字塔,郑兰站在最顶端,发号施令,趾高气昂,姜月听从她,做她的跟班,却潜移默化地受到郑兰的影响,以同样的方式对待姚欣。

 正所谓“近墨者黑”,姜月已经渐渐从一个“受害者”朝“施暴者”的方向发展,而她还不自知。

 所以她才会用“下意识听从”来当作借口。

 沈瑶桉对姜月的话未置可否,而是道:“继续说。”

 姜月原本以为,官人至少会质疑一下她,却没想到对方神色淡淡地叫她继续说。

 姜月有些懵了。

 身为庶女,她自小便是看着家里庞杂的各种人的脸色长大的,自诩能看穿别人的心思,可到了两位官人这里,她还真是一点也猜不透。

 那位玄衣官人从头到尾冷着个脸,也不说话,她便没什么好猜测的,可这位白衣官人,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她也着实琢磨不清。

 姜月一面想着,一面偷瞄着沈瑶桉。

 沈瑶桉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姜月的行为她再熟悉不过了。

 姜月这是在观察她。

 可惜“察言观色”在她这里可不好使,像做她这一行的,对其他人的微表情了如指掌,自然也会有很强的反侦察力,也懂得如何伪装。

 姜月这种道行浅的小姑娘,可碰不到她的底。

 姜月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放弃挣扎,又继续往下说:“我按照郑兰的话,将秦湘芸摁住了……”

 她力气大,死死摁住秦湘芸时,即使对方拼命挣扎,也无法挣脱。

 秦湘芸嘶哑的叫骂声混着雨声传入她的耳中:“放开!你放开我!你个贱/人!”

 秦湘芸一向不会对任何人说不雅之词,淡漠清高得如仙女,可那时她却气急败坏地骂出了“贱/人”两个字。

 这两个字像刀片一般狠狠地戳到了姜月心里。

 郑兰也好,家中的那些趾高气昂的嫡小姐公子哥也好,都会这般辱/骂她,这两个字,是她的噩梦,也是她的逆鳞。

 她很愤怒,为何连秦湘芸也敢这般说她!

 她下意识将手上的力道加大了。

 郑兰也从地上爬起来,对着秦湘芸猛扇耳光,秦湘芸的叫骂声越来越小,到后面几乎没有了。

 姜月担心出人命,就松开了手上的力道。

 哪知秦湘芸其实是在憋着一股劲儿,她一松手,秦湘芸就狠狠用脑袋撞了她的头。

 姜月头晕眼花地跌坐在地上,秦湘芸站起来朝前面跑去。

 郑兰哪肯放过她,立即追了上去,用力推了秦湘芸一下。

 秦湘芸刚好站在莲池旁,郑兰一推,她就直直落到了池子里。

 秦湘芸不识水性,那莲池水比较深,她掉进去后,就一直在不停地挣扎,呼喊着:“救命!”

 沈瑶桉听到这里,蓦地冷了脸,问姜月:“你们就眼睁睁的看着秦湘芸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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