讯问1

 “桉儿, 你可是发现了什么?”沈瑶桉正拿着那布偶看着,身后忽地响起一道男声。

 江温远看着官差将人都带走后,便进里屋找沈瑶桉。

 他走进其中一间香味浓重的屋子, 就见沈瑶桉蹲在立柜前,不知在看什么。

 于是他走到她身后,出声询问。

 沈瑶桉站起来, 微微侧身,将手中的布偶拿给江温远看。

 血红的字迹映入眼帘, 江温远蓦地皱起眉头,道:“这郑兰为何要对一个小姑娘抱着这么大的恶意?”

 沈瑶桉道:“这个要问了本人才知道。”

 “还有其他发现吗?”江温远问。

 沈瑶桉摇摇头, 道:“暂时没有。”

 虽然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隐约的猜想,但她暂时还需要更多的验证。

 “走吧,去另外两间屋里看看。”沈瑶桉将那布偶放回木盒里,收进了衣袖里,然后率先往外面走去。

 江温远跟在她的身后,在走出房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他微微皱眉, 不知为何,这屋子里的摆放他看着有些难受。

 沈瑶桉去姜月的屋子里看了看。

 这个房间里很朴素, 没添置旁的东西,床边有三双鞋,都有些陈旧了。

 沈瑶桉注意到, 那三双鞋里有一双很干净, 上面一尘不染,似乎是刚刚才洗过。

 这双鞋与其他两双灰扑扑的鞋子放在一起, 犹为显眼。

 沈瑶桉走过去看了看, 虽然那鞋子面上一尘不染, 可她还是在鞋底与鞋身的缝隙里捻出些黑色的污泥。

 这污泥可不常见,因为琴音阁内每日都有专门的人负责洒扫,小路上连落叶都很少见,更不用说这乌黑黑的污泥。

 沈瑶桉仔细回忆了一下,她只在那案发的莲池旁见过这种污泥。

 莲池被污泥覆盖,池水的颜色也比较深,与候府里的清池截然相反,因此她印象深刻。

 而且她记得,那莲池周围没有高台,有一条低矮的小路绕着莲池,有些地方甚至被池水淹没了。

 彭宇当时给出的死亡时间是九到十一天,而那几日京城刚好都在下雨。

 若是那个时候有人去了莲池,上涨的水位会将池中的污泥一起带上小路,鞋子就很容易沾上泥水。

 而这种污泥浸到鞋缝里,不易清洗干净。

 江温远见沈瑶桉拿着一只鞋端详半天,便知她发现了什么端倪。

 于是走过去蹲下身来,拿起另外一只看了看。

 沈瑶桉见他认真端详,就问:“殿下,你可看出什么来了?”

 江温远看了看手上的鞋,又看了看摆在地上的另外两双,道:“这双鞋太干净了。”

 沈瑶桉点点头,道:“是,也不是。”

 江温远抬头望向她,沈瑶桉便用手指了指他拿在手上的那只鞋的鞋缝,道:“面上是洗干净了,但这里却露了马脚。”

 江温远垂眸,看了片刻,才道:“这是污泥。”

 “对,”沈瑶桉道,“从其他两双鞋来看,姜月并不是那种特别爱干净的姑娘,为何突然将鞋洗了?”

 “因为她知道这双鞋子上沾到的东西会给她带来麻烦。”江温远接道。

 沈瑶桉点头,她将那鞋子放下,去查看立柜里的衣裳。

 那些衣裳凌乱地塞在柜子里,沈瑶桉伸手去翻那些衣裳。

 看来姜月这小姑娘过得有些粗糙啊。

 若是没有去过郑兰的屋子,沈瑶桉大概也还能忍受。

 没有对就没有伤害。

 而江温远望着这间颇有生活气息的屋子,终于明白为何先前在郑兰的屋子里时,他会感觉有些不舒服。

 那间屋子太整齐了,整齐到没有了烟火气,只剩下冰冷的条条框框。

 沈瑶桉在那堆不知道究竟洗没洗过的衣裳里翻了半天,无法判断这里面有没有当时同那双鞋一起穿出去的衣裳。

 因为立柜里实在太乱了。

 江温远见小姑娘整个人都快钻进立柜里了,就道:“桉儿,莫找了,若是这鞋子洗了,那衣裳肯定也洗了。”

 沈瑶桉从立柜里爬出来,将立柜的门关上。

 江温远说的也是,这衣裳与鞋子不同,若是洗了,那污泥的痕迹应当是找不见了。

 两人将那鞋子收了,最后去了姚欣的屋子。

 姚欣的屋子在最里面,是依兰院里相对来说比较小的那一间,且采光也不太好,屋里有些潮湿。

 这间屋里的东西要比姜月屋里的还少,只有一双鞋,几件素色的衣裳,梳妆台上没有什么首饰,只有几小盒胭脂水粉。

 沈瑶桉想起方才她在郑兰屋里听见的两人的自我介绍。

 相较而言,同样是礼部副职家的庶女,姜月应当比姚欣要受宠。

 毕竟姜月屋里首饰胭脂样样齐全,虽说鞋子衣服也不太多,可到底也没姚欣这般落魄。

 沈瑶桉望着屋里的东西,忽地想起了自己穿越而来时的那间破旧草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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