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1

 彭宇一面看,一面摇了摇头,这shā • rén 的大概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吧。

 他查验完伤口,正要将尸体的衣服穿回去,却突然发现死者的胳肢窝里有东西。

 他将死者的手抬起来,仔细看了看,发现那是一个纹身,形似鱼又似鸟。

 彭宇皱眉,直觉这是个重要的线索,遂找来笔墨,照着模样画了一份,又合着之前白纪昀留下的纸条,填了两份验尸单,忙活完这些,他将验尸房收拾妥当,便准备将这些东西交给江温远。

 临到门前,他特地将门口的火盆点燃,然后跨过去,去去晦气,复又将火盆熄灭。

 彭宇到达江温远办差的地方时,屋门还是关着的,守在屋外的官差同他行了个礼,道:“宇兄,言里正还没出来,你且稍等一下。”

 彭宇点头,站到一旁等候。

 此时屋里。

 袅袅烟雾从香炉里飘散,带着安神的清香。

 江温远坐在摆放着公文奏折的长桌后,端起茶杯,喝了口温茶。

 他面色平静,不动声色地望着坐在对面的言泽。

 言泽微微弓着身子,双手放在桌上,摩挲着茶杯上的花纹,面色有些难看。

 片刻后,他似是不死心般抬头,又问了一遍:“阿良他……是真的死了吗?”

 江温远将茶杯轻轻放回桌上,给出了答案:“是。”

 言泽抿了抿唇,眼里黯然无光。

 这么说来,方才官差抬进验尸房的那具尸体,应该就是阿良了。

 江温远微微前倾身体,问道:“阿良在里正身边潜伏这么久,你多次向大理寺递奏折,却不曾得到回音,里正难道就没有怀疑过?”

 言泽摇头,他真的从未对阿良起过任何疑心,否则昨夜就不会那般毫不犹豫地喝下阿良递过来的银耳羹。

 “阿良曾是个好孩子啊……”最后他无不惋惜地道。

 不曾责怪,不曾怨恨,只是惋惜和哀伤。

 江温远想言泽对阿良定是有很深厚的感情,而阿良对言泽也亦然,否则也不会赌上性命去救言泽。

 而正是言泽对阿良的这份信任,让他逃过一劫。

 江温远知道言泽需要些时间去接受这个事实,也不再逼他,只是道:“言里正可曾听说过‘琳琅’一派?”

 言泽似是还未从打击里缓过神来,闻言也只是呆呆地摇头,道:“不曾。”

 江温远在心里叹息一声,想来阿良是个心思缜密的人,断不会让身边的人这么容易便察觉了身份。

 “既然如此,那本官也没什么要问的了。”江温远道。

 言泽缓缓地站起身来,朝江温远做了个揖,道:“那老朽就先行告退了。”

 “等等!”见言泽要往外走,江温远及时叫住他,“阿良既然下药让你假死,定当是希望你不再搅进这趟浑水里来,如今你既然已经脱身,本官晚些时候会秘密送你出京,你便寻个乡下养老去吧。这样也算了了阿良的心愿。”

 “让大人费心了。”言泽道木讷地抬头,似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问出口,“大人,老朽可否将阿良的遗体带走?”

 江温远摇头:“这恐怕不行,阿良乃罪犯。”

 言泽失望地叹了一声气,道:“老朽谢过大人了。”

 说罢,便摇摇晃晃地朝外走去。

 他仿佛一瞬间没了精气神,就如那枯朽的老木,摇摇欲坠。

 言泽走出屋门时,目光涣散,仿佛已经看不到周围的任何事物。

 他的视线早已模糊。

 年过半百的人,竟然这般落了眼泪。

 他这一生,自认为是个清正廉洁,爱护百姓的好官,却不曾想,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竟是个人人喊打的恶人。

 他为了妇女儿童失踪的事忙得焦头烂额,阿良看在眼里,却拦住了他求救的奏折,叫那些姑娘小孩一日复一日地受着无尽的折磨,他怎能不懊悔,不愧疚?

 他这一生未曾娶妻,更没有子嗣,阿良对他来说就如亲生的孩子一样,孩子犯了错,他也该有责任。

 可那孩子,竟然在最后都想着让他逃脱死亡的困境,而甘愿自己赴死。

 傻孩子啊,言叔宁可不要活着。

 江温远方才的话又在他的耳旁回响:“阿良最后还是醒悟了,他故意留下线索,告知了本官一些事情,这说明,他良心未泯……

 “更何况,本官一直有所怀疑,一个神志不清醒的女人,要如何走过那么多里路来到皇城,又是如何知道击鼓鸣冤之法?这背后,或许也有阿良的帮助……”

 眼泪悄无声息地落下,沾湿了衣襟。

 作者有话说:

 关于阿良的故事我会在番外里补充完整~

 补个520小剧场吧:

 婚后某日。

 江温远下朝回来却未见沈瑶桉,遂问青桃:“夫人去了何处?”

 青桃答:“王妃说今日是个特殊的日子,她要亲自下厨为殿下做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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