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惜的身世

 膳房内,沈瑶惜张大嘴巴望着沈珺意,连哭都忘记了。

 “爹爹,你说什么?”沈瑶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不是你的女儿?”

 沈珺意自知自己气急失言,却打算将计就计。

 这些天他一直在想,倘若沈瑶惜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世,是不是就没有胆子这般给桉儿使绊子?

 不,若是当年他就没让郑隐嫁进候府,也就没有如今这些破事了。

 只怪当年他太心软,也太糊涂,居然被郑隐柔弱的外表和假装出来的善良温柔蒙骗。

 沈珺意深吸一口气,道:“对,当年本侯娶你娘时,她就已经怀着你了。”

 “那……你为何还要娶我娘?”沈瑶惜咬唇问。

 “呵。”沈珺意冷笑一声,“因为你娘当年使了阴招,本侯被她诓骗着娶了她进门,发现实情的时候她肚子已经大了。”

 “而本侯,从未碰过她。”

 沈珺意的眼里全是冰冷。

 “当年若不是郑隐对着本侯又是发毒誓,又是一哭二闹三上吊,非要将你生下来,而本侯一时心软,哪有你如今嚣张的日子?”

 “本侯最后悔的两件事,一是娶了郑隐,二是让你出生。”

 沈珺意冷酷无情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刺入沈瑶惜的心脏,沈瑶惜的身子晃了晃,没站稳,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她瞪着眼睛,用双手捂住嘴巴,眼泪却不停地往外涌。

 她又想起了幼时沈珺意对她的冷漠,还有郑隐在夜深人静时对沈瑶桉的咒骂。

 郑隐总是说,若是没有沈瑶桉,她就是爹爹最疼爱的女儿。

 她也一直这般认为。

 所以才会对那个碍眼的姐姐恨之入骨。

 可原来,她和郑隐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原来,即使没有沈瑶桉,她依旧得不到沈珺意半分的疼爱。

 因为,她本不该活在世上。

 沈瑶惜低下头,哭得撕心裂肺。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存在就是一个笑话。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女,却没想到,她才是那个跳梁小丑。

 沈珺意被她尖锐的哭声吵得头疼,只扔下一句:“如今你和你娘落得如此境地,完全是咎由自取。”便抬脚离开。

 沈瑶惜泪眼朦胧地望着那个模糊的背影。

 从前她只觉得沈珺意对她毫无留念,如今却觉得,沈珺意对她何止是没有半分温情,可能还厌恶她吧。

 沈瑶桉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膳房门口听到这样一段狗血的往事。

 对于沈瑶惜的身世,她一点都生不起怜悯之心。

 因为原本,她和郑隐可以过上堪称圆满的生活,是她们自己选择了一条大错特错的路,还死心眼的一直走到黑。

 沈瑶桉正要转身离开,膳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沈珺意见到沈瑶桉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继而走上前,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柔声道:“方才爹爹同二姑娘的话,桉儿都听见了?”

 沈瑶桉点点头。

 沈珺意叹息一声,道:“你听到了也好,爹爹还在犹豫着要怎样同你坦白,这下也不必费那心思了。”

 “桉儿,你记住,爹爹只有你一个女儿,还有你哥哥一个儿子,所以,你才是这南阳侯府里真正的主人,有任何人敢欺负你,你就还回去,莫要怕,爹爹会为你撑腰。”

 沈瑶桉心里暖融融的。

 沈珺意大概觉得这些年她被郑隐欺压得惨了,如今即使郑隐不在了,她也不敢堂堂正正地做嫡小姐。

 也许原来的那个嫡小姐会,可她不会。

 没有人能欺负得了她。

 但沈瑶桉还是将沈珺意对她的爱护全盘接受,她乖巧地应了声:“桉儿知道了。”

 沈珺意温和地笑了笑,拉着她往外走。

 “走,爹爹带桉儿去吃雅客楼的糖醋鱼。”

 沈瑶桉笑着答:“好啊。”却在离开时偷偷望了一眼屋门大开的膳房。

 沈瑶惜依旧坐在地上,双目无神,浑浑噩噩。

 沈珺意带着沈瑶桉吃了一顿大餐,又带着她去夜游了京城。

 沈瑶桉自然高兴。

 她捧着吃得圆滚滚的肚子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今夜有花灯会,长街古道被各式各样的花灯点缀着,灯火通明。

 这样的景象对沈瑶桉来说颇为新奇。

 她在各个小贩小摊间游窜,东张西望,挑挑选选,玩得不亦乐乎。

 凡是她拿起来看过的东西,沈珺意都掏钱买了下来。

 不一会儿他的手上就拿满了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

 眼看着沈瑶桉又要往人群里钻,他连忙喊道:“桉儿,等等爹爹!”

 沈瑶桉回眸,站在了原地。

 灯火在她的身后闪烁,明明暗暗的,叫人看得不真切。

 可沈珺意知道,他的桉儿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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