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画押
“所以,这一切都是郑隐设计的,而你只是那个执行者,是吗?”柳云问。
“是。”昭闻答。
柳云见昭闻回答时并没有躲避他的目光,而是眼神清明,便知他说的是实话。
他点头,朝负责记录的官差打了个手势,后者就拿着记录了好几页的纸和红印泥来,放到昭闻面前。
昭闻在纸上摁了手印,签字画押。
昭闻按完手印后,先是愤愤地笑了一阵,而后露出释然的神色。
他紧绷着的身体一下子松弛下来,仿佛如负释重。
柳云将纸收起来,吩咐看守的官差:“把他押回大牢吧。”说罢,便去开门。
却听昭闻在身后唤道:“官人,郑隐恶行累累,请你们一定要严惩她。”
说着,声音便有些哽咽。
对于昭闻家人被杀手杀死的事情,柳云也略有耳闻。
他只道:“如何判刑,自有律法判定。”
大理寺办事庭里,官差点上了安神的香薰,青烟袅袅。
江温远正坐在长榻上小憩。
他用手撑着额头,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柳云走进去,站在离江温远三步远的地方,轻唤道:“殿下。”
江温远听见声音,缓缓睁开眼睛,哑声道:“审讯完了?”
柳云点点头,上前将口供交给了他。
江温远看完之后便道:“此案可以结了。”
“郑氏那边……”柳云犹豫道。
“郑氏设计shā • rén 嫁祸,后又企图shā • rén 灭口,罪孽深重,自当严惩。”江温远道,“不过她毕竟是南阳侯府的主母,一切判决还等南阳侯回京再说吧。”
“是。”柳云道。
“没什么事的话,就回去休息吧,你也忙了两三天了。”江温远道。
“好。”柳云又行了个礼,“殿下也注意休息,属下先行告退。”
“嗯。”江温远揉了揉太阳穴,似乎真的有些累了。
柳云刚走,沈瑶桉便从长榻后的屏风后面走出来。
她方才去里屋洗了洗脸,这会儿觉得疲惫都散了许多。
江温远懒懒地抬眸看了她一眼。
沈瑶桉鬓角留着的几缕发丝被水沾湿了,这会儿软趴趴地粘在脸上。她伸手扒了扒,将发丝捋顺。
“沈姑娘今晚准备住何处?”江温远问,“如今南阳侯府被封,你暂时应当是回不去了。”
“唔,”沈瑶桉歪头想了想,“殿下,这大理寺内可有能将就一晚的地方?”
“大理寺内有公舍,可公舍全都是男子,你住进去的话,多有不便。”
“哦。”沈瑶桉微微皱眉,若是这样的话,确实有些难办。
“你一会儿同本王回去吧。”江温远却道。
“啊?”沈瑶桉一时没反应过来。
“去本王府上住几晚,等南阳侯回京之后再做打算。”
“那就劳烦王爷了。”沈瑶桉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
有现成的去处,何乐而不为呢?
江温远见沈瑶桉答应得如此爽快,一点都不忸怩,眼里染上点点笑意。
这个小姑娘真的同他之前见过的所有贵女都不同。
面对他的时候不唯唯诺诺,亦不阿谀奉承,坦坦荡荡,让他觉得很舒服。
片刻后,沈瑶桉同江温远一起出了大理寺,乘马车去了王府。
此时已是夜色深深,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偶尔亮着的几处灯光,在为晚归的人照明道路。
沈瑶桉掀起车帘,看了看京城里的古道长街。
长长的青石板路,鳞次栉比的房屋,寂静又肃穆。
行了一刻多钟,她便望见了王府。
江温远作为当今圣上唯一的胞弟,其王府独占了整整一条长街,朱门红墙,琉璃黄瓦,好不气派。
两人到王府时,夜色浓重,几乎见不着周围有一点光亮了。
只有王府门前点了两盏灯笼,散发着微黄的烛光。
马车从侧门驶进王府,很快便有小厮挑着灯来,为他们照明前路。
沈瑶桉四处望了望,此时王府只有厅堂还亮着灯,其余地方皆是黑黢黢的。
她不禁有些好奇:“殿下,怎么没见到王妃?”
江温远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本王尚未娶妻。”
沈瑶桉有些惊讶,小王爷应该已经到了婚嫁的年龄,怎会还没娶妻呢?
不过这毕竟是他的私事,她也不便多问。
两人沉默地走到了厅堂里,一个老者迎上来,微微躬了躬身道:“殿下,你回来了。”
“何叔,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休息?”江温远温声问。
“殿下没回府,也没个消息,我哪里睡得着啊,索性便在这儿等着了。”何江道。
“抱歉,下次我一定提前告知您。”江温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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