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遇刺

 沈瑶桉警觉地转头,就见一人站在她的身后。

 那人穿着一袭白衣,手里拎着个木箱。

 他的身后亮起一片火光,十几个穿着蓝色官服的人策马而来。

 沈瑶桉吊着的那口气吐了出来。

 看来是大理寺的人。

 白纪昀走到沈瑶桉身旁蹲下,将木箱打开,从里面掏出瓶瓶罐罐和纱布,动作利索,嘴上却在碎碎念:“江温远可真行,居然敢带着一个姑娘来追凶犯,简直是不要命。”

 沈瑶桉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居然有人敢直呼小王爷的名讳?

 白纪昀将东西都准备好,发现那姑娘还傻愣愣地戳在旁边,不耐烦地赶人:“姑娘,这里没你的事了,到一旁待着吧。”

 沈瑶桉默默站起身来往江温远那边走。

 这位郎中也是个脾气差的。

 她走到江温远身旁,后者正在翻找蒙面人的衣服。

 沈瑶桉看了一眼,这些人大多被一击毙命。

 看来小王爷武功了得。

 江温远将所有蒙面人的身上都摸了一遍,搜出了八枚一模一样的腰牌。

 沈瑶桉凑过去看,发现它们上面都写了同一个字——郑。

 她皱眉,郑……

 郑隐不就是郑家人吗?

 那这些杀手……

 江温远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将腰牌收起来。

 不一会儿官差们就策马来到他们面前,下马清理现场。

 白纪昀给昭闻包扎好伤口,也走了过来。

 看着那一具具被抬走的尸体,嫌弃地捂了捂鼻子,道:“怎么全杀了?”

 “本来留了个活口,他们嘴里放着毒药,自尽了。”江温远淡淡道。

 “死士啊。”白纪昀道,“看来是想置那人于死地。”

 “嗯。”江温远看着现场被清理得差不多了,也没继续站着。

 现在已是黑夜,不宜再回大理寺,他们索性去了昭闻家中。

 隔着老远,沈瑶桉就闻见了一股血腥味。

 愈接近昭闻的屋子,血腥味就愈重。

 他们推门而入,一下子愣住了。

 屋子里鲜血淌了满地,一个老妇人,一个年轻女人还有两个小孩交错着躺在地上,早已没了声息。

 昭闻的家人全都丧命于此。

 白纪昀似乎很不喜欢这样的场景,站在门外直皱眉,不肯进来。

 江温远留了几个人看着屋子,又去寻落脚地。

 他们最后在村里的一间破庙里将就着住下。

 官差们将尸体放好,又点了烛火,庙里一下子亮堂起来。

 “十四。”江温远在一角坐下,唤了声。

 一个少年应声走到江温远面前,抱拳道:“王爷。”

 “你即刻传信给柳云,让他带着文书封锁南阳侯府,等本王回去。”

 “是。”十四领命离开。

 沈瑶桉在他身旁坐下,道:“王爷要查封南阳侯府?”

 江温远望了她一眼:“嗯。”

 不一会儿,昭闻从昏迷中醒来,神经质地缩了缩脚,想要逃跑,却发现手脚皆被捆住,动弹不得。

 沈瑶桉发现他醒了,就走过去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站住。

 “昭叔,你醒了?”

 昭闻呆滞地抬头,却在看清她的模样时瞳孔猛地震了几下:“你……你是嫡小姐?!”

 嗯?他是怎么认我的?

 沈瑶桉疑惑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脸上,才发现自己的假眉毛和假胡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了。

 伪装没有了,她索性也不演了。

 沈瑶桉眯了眯眼,抱着手臂问:“昭叔,落得如今家破人亡的下场,值得吗?”

 昭闻动了动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低下头,颓废地瘫在灰尘满布的角落,脸上毫无血色,眼中一片混浊。

 他好像一个断线的木偶,失去了控制的线绳,变得死气沉沉,残破不堪。

 仿佛与这间破庙融为一体。

 闪烁的烛光照在他身上,让他的神情也变得晦明不定。

 沈瑶桉望着他的模样,便知他的神思早已不在这里。

 他眼里的悲伤愈来愈浓,仿佛海水翻涌,要将他吞没。

 这是伤心欲绝的神情,她知道,他应该是想到了他的妻子儿女。

 他们惨死在家里,也许至死都未想明白,为何厄运会降临到他们身上。

 其实她也不明白,他为何要做到这一步。

 明明儿女双全,家庭美满,何故作一个亡命之徒。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声音很轻,似是用尽了昭闻所有的力气。

 她听见他说了一句:“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发现了几个错别字,微改了一下(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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