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寒洲从心底萌生出一股强烈的罪恶感。

 年少时,他目睹了盛衍为了魔术发疯的那一刻,两人有过几面之缘,盛衍一直认为,盛眠对他有特殊的情感,为了避免盛眠未来准寻魔术,盛衍亲手毁了他的手。

 毁了他光芒万丈地走到盛眠眼前的机会。

 “眠眠,或许是命运的玩笑。那个时候,你并没有认出我,从头至尾,将我铭刻在心的,居然是你的哥哥。”

 巨大的震惊犹如一枚炸弹,将盛眠炸得难以回神。

 为什么是盛衍?!

 所谓的美强惨典范,苦痛来源竟然是因为她……

 寒洲因为心中的执念,站在了万人之巅。

 盛衍却因往日的梦魇,将他从顶峰推下。

 “所以……这次的热搜事件,不会也是盛衍一手操控吧?”

 盛眠说完,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那天在盛老爷子寿宴上,他所说的那句话。

 顿时如坠冰窖。

 她早该知道,盛衍就是个疯子。

 寒洲的指腹停留在她的锁骨上,眼神带着三分试探:“眠眠,其实我也很好奇,你会选择盛衍还是我。”

 这一场赌局,他自觉并无胜算。

 毕竟盛眠同盛衍,有着二十多年的感情羁绊,他们又是彼此的至亲骨血。

 可是感情,本就掺杂着七分自私,三分大度。而对于盛眠,他却连一分大度都难以保留,只想将她藏在身边,宠着、哄着、爱着,无论怎样付出,他都甘之如饴。

 唯独不愿意看到她伤心难过。

 不愿意她为了处理她和兄长之间的情感而心力交瘁。

 更不愿意——

 看到别人将她拥入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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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眠望着他,沉思许久,才道:“你早就知道盛衍对我的感情了?”

 她一直对这段关系羞于启齿,哪怕她与盛衍之间,除了那个吻以外,再无其他僭越之举。

 被寒洲知晓,盛眠忽然觉得有些难堪。

 他的感情是一张白纸,从年少到如今,都只有她的痕迹。而她,三分钟热度的欣赏和喜欢,曾赠予过许多人。

 寒洲仿佛看透了盛眠心中所想,“嗯,在魔术酒吧那次。”

 盛眠:“我的秘密现在被你知道了。”她看着他,带着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小心,问:“你会介意吗?”

 寒洲摇头。

 她凝视着他许久,他的眸子仍是一如既往的澄澈。

 盛眠前进了一步,道:“如果他曾吻过我呢,你也不介意吗?”

 话音刚落,盛眠不禁哑然失笑。她曾是那样骄傲又洒脱的人,此刻竟也会问出这种傻气又荒唐的问题。

 一个吻而已,为什么,偏要这么在意呢。

 她忽然有些想哭。

 温热的唇贴了上来,不同于先前的温柔爱抚,寒洲此刻的吻,犹如狂风骤雨,雨水溅落至湖中,掀起一阵阵细密的涟漪。

 他的舌头冲破牙关,强势地闯了进来。

 用力地将盛眠抵在墙边,连呼吸都带着缠绵的意味。

 久到彼此都难以分辨各自的气息,他才松开她。

 长睫微垂,他一向清冷的眉眼,染上一抹化不开的欲色,声线喑哑,“现在你在我怀里,我赌对了,不是吗?”

 盛眠一下子笑了。

 寒洲是个天生的社交高手,在面对无数个犀利刁难时,都能巧妙化解。就像是他此刻的回答,一瞬反客为主,将彼此的心意摆在跟前,清晰而明朗。

 盛眠忍不住摩挲他眉心的那颗浅褐色小痣,“所以你当众玩的这招苦肉计,只是想演给我看?”

 他好心机啊。

 知道她心软,故意在记者面前露怯,又用这种方式,撕扯掉他伪装的完美假面,让她看见他凄惨的经历。

 盛衍只会用强势而冰冷的方式逼她做选择,而寒洲,则是将姿态放低到尘埃里,用一双无比期待的眼睛,在角落里静静看着她,让她遵从内心。

 这么一对比,高下立见。

 什么高岭之花,根本就是高段位的男绿茶。

 “眠眠说得不对。”寒洲纠正,“我的观众一直都只有你一个。”

 言下之意就是。

 名誉,地位,他通通不在意。

 只要她能看透这场戏,吃透这场戏,愿意为了他这个主角,留下宝贵的一滴泪,就已足够。

 “眠眠。”他一下又一下地唤着她的名字,带着浓浓缱绻,仿佛从亘古时刻悠然传来,如山间清晨的钟声,沿着时间的横流,最后缓缓落在她耳边,“你是我唯一的月亮。”

 钟声唤醒了盛眠心底的雀跃。

 此刻,各种情绪交织,盛眠的眼眶蓄满了热意,她不愿意让那热意化成热泪,小声问:“那你是不是还有很多星星?”

 “我没有星星。”

 寒洲的眸色漆黑一片,唯一的那抹光,恰好只映出小小的一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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