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她骄矜可爱,却也善良纯真,愿意收留街头那些为了梦想,苦苦坚持的人。

 她一手创建了属于这些魔术爱好者的乌托邦。

 也一手铸就了他。

 可是她身边耀眼的人太多了,哪怕是他已经站在了足够高的位置,有了万千追随者,却没有在她的世界里,留下一星半点的痕迹。

 或许于她而言,他不过一个,连名字都叫不出的,匆匆过客。

 后来的那场车祸,对他的世界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魔术师最重要的就是手,而他的不灵活,会带来难以想象的局限性。

 但是寒洲仍然不想放弃,他想让她看见高处的自己。

 直到此刻,这些年的生活才第一次有了真实感。

 “戴上戒指,是为了遮住我内心的恐惧。”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盛眠听他那样说,心脏像是遭受到了钝物的重击,她内心为寒洲构建起来的高墙,正在缓缓崩塌。

 他那样好的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怕黑,才会自卑。

 盛眠的手指用力,紧紧握住了他的手,“你是闪闪发光的人,是站在灯光下,被无数人仰望的存在。你所认为的伤疤,在我们这些普通人眼里,是神历经劫难之际,凤凰涅槃之时,留下的佐证。”

 盛眠的共情能力很差,她一直以为,那些大悲大喜的情绪早已与自己无关。

 可是这一刻,她的内心在颤抖。

 她很想大喊一声,你不要自卑,你超酷的好吗!!!!!

 四目相对之时,寒洲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算是个残疾。”

 他的声音带着喑哑。

 声线压得很低。

 像是黎明前的黑暗,漫长,无边,毫无颜色。

 只有一片死寂。

 她听见一个绝望的人呐喊的声音。

 “不是的。”盛眠扣住了他的手,指尖用力地交握,“你感受到了吗?掌心的温度,是滚烫的,就像你一样,是生活在这世上,鲜活而真实的人。”

 寒洲:“那在你心里呢?”

 “你超棒的!”

 盛眠想不到别的词了,再多华丽的辞藻,都是多余。

 只有最朴素的、最直白的话语,才能表达最贴近内心的情感。

 寒洲倏地笑了,带着几分自嘲,“可是我给了你这么多提示,你却仍然没有记起我。”

 他抽回手,将那枚戒指戴回了原来的位置。

 伤疤被完全盖住。

 -

 盛眠反思了很久,却始终想不起来,她和寒洲究竟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按理说,像寒洲这样,从轮廓到气质,周身都透露着惊艳的人,她不可能轻易忘记。

 高中那会,她虽然跟许戚、宋城一起,瞒着她哥去看过几场魔术比赛,但那时,她都是作为观众,只能透过舞台,远远地看着寒洲。

 底下黑压压的一片观众。

 他哪里会记得她?

 盛眠兀自琢磨了好久,企图让寒洲解答,然而他却像是有意避开她一样,每次见她快要走进,就和导演讨论剧情去了。

 寒洲最近也愈发严格,导演同他争地面红耳赤,僵持许久之后,只能妥协,老实地改剧本。

 不过修改之后的剧本,却犹如脱胎换骨一般,就连盛眠都被那结局震撼到了。

 老徐一直在帮她磨《属你有趣》的录制时间,好不容易忙完,才得以赶过来,帮盛眠处理后续合同事宜。

 老徐瘦了不少,留了一小撮胡茬,提着个超大行李箱,在盛眠背后拖着:“姑奶奶,能不能等一等我,年纪大了,腿脚不好,你就不能关爱一下可怜的经纪人吗?又是给你做间谍,又是做苦力的,还不涨工资,你说这是人干的是吗……”

 盛眠陡然停下脚步,眯着眼睛,“饭可以乱吃,梗可不能乱玩。当心被别的耳朵听了过去,恶意揣测我。”

 老徐好不容易才把行李箱搬到盛眠的酒店门口,全是她在南苑小区用的被褥枕套,你说他一个小人物,从盛氏宅子里把这些东西接过来,容易吗他。

 被褥都已经被吴妈洗过了,晒了之后,有股淡淡的香。盛眠把床铺好,“我爸没有为难你吧?”

 “我连老爷子的人都没见到,提了好几箱补品过去,估计全被你家佣人瓜分了。这豪门的水啊,是真深。”

 老徐靠在门边直喘气,“不过我倒是打听到一件事。”

 “上次在慈善晚宴上,拍下那串鸽血红项链的神秘人物,是寒洲。”

 盛眠:“?”

 见盛眠一副惊诧的神色,老徐继续道:“这事我连许小姐都没有说,毕竟她的嘴没个把门,要是让媒体知道了,啧啧,你俩铁定得炸。”

 老徐又简单交代了几句,就去五公里外的酒店办理入住了。他这人聪明,该八卦的时候八卦,不该问的,一句也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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