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红丝绒桌布柔软地垂至地面,阻挡了大部分观众的视线。只剩下最后一张牌了,在寒洲脚侧,盛眠不方便伸手去够,抬眸觑他。

 寒洲却迟迟没有动作,似乎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这里是镜头盲区,除了她们两个,谁也看不到当前的情况。

 盛眠也懒得再装,大胆了起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帮忙捡一下。”

 寒洲微撩眼睫,“刚才,似乎是你故意碰掉的。”

 他顿了顿,“盛小姐。”

 嘿!

 这人怎么倒还先碰起了瓷!

 要不是看在他是影帝,能有几分热度给她蹭的份上,盛眠才不会多看他一眼。哦不,最多舔舔颜。

 “好吧,我妥协。”看在颜值的份上。“但是,即便你是影帝,也该有点绅士风度。”

 寒洲一双眸子锁住她,似笑非笑,“影帝就该被道德绑架?”

 盛眠:“……”

 靠!谁说影帝是高岭之花的!这明明是个不折不扣的杠精!

 台下的观众看不到这处的情况,逐渐发出骚动声。

 盛眠穿着高跟鞋,腿都快蹲麻了,“你赶紧捡起来吧,一会你的粉丝对我群起而攻之,我这个小艺人可招架不住。”

 话音刚落,就听到几个激动的女粉在底下嚎:“要点脸行吗?”“放开洲宝!”“绿茶你去死吧!”

 她望向寒洲,一副“你的粉丝你不管管吗”的神色,而对方则回以一个无奈的眼神。

 显然不想帮她。

 算了,盛眠伸手,指尖触及地面时,寒洲抢先一步,拽住了她的手腕,借力将她扶起。

 脱离镜头盲区后,他遂即松了手,又恢复了一贯的清冷矜贵模样。“盛小姐可要专心一点了,不然魔术很容易失败。”

 被他拽过的手,隐隐发烫。

 啧啧啧,盛眠咂舌。

 台上清冷影帝,台下小气演员,这就是当代影帝的割裂生活吗。

 差点被他那张好看的皮囊所欺骗了。

 在寒州的引导下,盛眠将桌上的牌弄乱。

 这个流程很简单,前两个观众都是一次顺利通过,但到了盛眠这里,寒洲却变得分外严苛。

 “还不够,继续。”

 这就堂而皇之玩双标了?

 盛眠内心给寒洲扣了一顶公报私仇的帽子,下决心,她非得薅尽影帝热度的羊毛,把他那些华而不实的完美人设,给一一拆穿不可。

 什么清冷影帝,前魔术圈神话。

 通通拽下神坛!

 可是表面功夫还得做足,盛眠故作扭捏地说:“可是这已经很乱了……我自己也想不起来刚刚的牌是哪张。”

 他不语,漆黑的眼眸定定地落在她纤细的指节上,复又强势地撞入她的视线,“你确定你不知道?”

 干嘛这样盯着她?

 让人怪心虚的。

 盛眠一秒破功,还死要面子地嘴硬道,“我确实是小小地记了一下位置。”

 准备研究他的魔术手法,寻找破绽来着。

 寒洲:“除非你能瞒过我的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不习惯戴眼镜的关系,他的鼻梁骨上,被压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更衬得眉心那颗浅痣妖冶。

 美色惑人,盛眠逐渐忘记了自己的初心,将牌发泄似地胡乱摆了一通。“那现在呢?可以了吗?寒老师。”

 明明唇畔带笑,最后三个字却几乎是咬牙启齿说出的。

 “继续。”

 盛眠笑不出来了。

 寒洲卷起袖口,捏住了盛眠的手镯,亲自向她展示如何全方位地将牌分散在桌面上。

 他身上的气质很特别,既有纸片人的清隽禁欲,又有佛子的悲悯。为人者,食色性也。

 盛眠承认,这幅画面堪称绝美,是她忍不住想要裱起来的程度。

 寒州的魔术铺垫很少,他环视了一圈,似乎没有找到合适的道具,“有粉饼吗?圆的物品也行。”

 这是个什么操作?

 在场的观众面面相觑,一时间猜不透他要干什么。

 节目组请来的嘉宾都有自己的化妆师,根本不可能没事揣个粉饼在身上。

 只有盛眠举手,在万众瞩目之下,从口袋里摸出三个砂糖橘。

 最离谱的是,这三个砂糖橘,一个巴掌大,一个樱桃大,是你妈见了都忍不住疯狂追着你狂奔三条街的程度。

 寒州也轻笑,这一笑,顿时将身上那股介于神与佛之间的清冷悲悯气质给冲淡了三分。

 寒州给嘉宾上的四个人+两位观众排了序,让大家站在桌面的不同方向,玩起了弹砂糖橘的游戏,每个砂糖橘最终都将经他之手。他的锁骨并不明显,却在灯光的映衬下,透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性感。

 同她们三人玩砂糖橘的画面形成了一幅色彩分明的油画。

 一边自带神仙滤镜,一边自带喜剧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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