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是离得远。只怕离得近的、有胆量的,要按捺不住蠢蠢欲动了。”

 果然。

 ……

 西凉铁骑之前嚣张了那么多年。

 只有他打别人,没有别人打他。如今终于喜闻乐见被人打了,还是名正言顺的“天子之鞭”。

 这几年,虽说天子式微,其身边倒也出了一位神秘且有能的“国师”,手下还有几位同样神秘的黑甲将领。

 短短几年,帮助天子一统大半北幽,领土一边与大夏都城连在一起。

 北幽另一边,接壤西凉。

 慕广寒早就习惯了。人生在世,很多事情往往就是那么充满偶然性。再怎么细心谋划,以为万无一失,一个极小的疏漏,事情就会朝南辕北辙的方向发展。

 比如这次燕王篡位。

 但凡他能没有重伤,就是他圆满大获全胜。

 一个好端端的燕王,纵是什么神秘国师,也未必敢来惹。

 可偏偏燕止就是重伤了,于是西凉形势一下子变得危机四伏起来。

 当然,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致。

 说不定事情最后的结果,反而是国师巴巴给燕止送粮食、送装备、送经验的。就像两个月前洛州被打,眼看着马上要完蛋,结果却是反败为胜赢麻了。

 谁知道呢?

 ……

 之后的半个月,洛州收到的所有信息,都是国师长驱直入。而西凉王因伤重,缠绵病榻而无法参战。

 慕广寒:“……”

 他在想一个问题,认真地想一个问题。

 就。

 鸟呢?

 那只长得很像猫头鹰的、爱吃五花肉的白色海东青呢?

 怎么一直不来?

 洛南栀虽没有感情,观察能力倒是细致入微:“你担心他?”

 慕广寒:“…………”

 “不是,只是燕王倘若就这么轻易地没了,不免有些打乱我的,咳,安天下大计。”

 洛南栀:“愿闻其详。”

 慕广寒:“简而言之,就是我曾想过一个,简单粗暴的方法。”

 大致就是他先占下整个南越,然后想办法忽悠西凉王,跟他一起打北幽。

 两人配合默契。

 直到打完,西凉王才发现又上当了,西凉领土只是西凉加一半北幽,而月华城主有的却是南越,一半北幽和早就藏起来的东泽。

 后面的事情,就不要说了。

 相信西凉王鉴于总是被打败的经验,一定能做出正确的抉择。

 又或者是,灰不溜秋的命灯帮他做出抉择?

 粗暴而完满的计划。

 奈何命运偏要给他节外生枝!

 ……

 又过了半个月,慕广寒彻底闭嘴了。

 闭嘴的原因——西凉军节节败退,把天子王师一个劲往里引,一直引入西凉腹地一片山林阻地。然后设伏,万箭齐发。

 慕广寒:“……”

 西凉军,学会设伏了。

 那个一向靠横冲直撞蛮力取胜的西凉铁骑,居然不仅学会设伏,还会用箭了!?

 敌人又进步了。

 让月华城主既欣喜、又糟心,五味杂陈。

 并且这打法又是他教的——完全照抄他把何常祺射成刺猬那次。他那时重病,引得何常祺轻敌,连下五城追击被射成筛子。而今西凉王学他重病,引得天子军轻敌,长驱直入终被闷杀。

 就一模一样照搬是吧???

 但月华城主如今不免费了!

 月华城主想收钱!

 结果,此事竟还远远没完。

 慕广寒怎么都没能想到,这世间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能是这么牵的:

 西凉现学现卖打败了天子军——天子震怒下诏书给各地州侯城主要求集结兵力攻打西凉篡位逆贼——邵霄凌收到了诏书——南越王顾苏枋也收到了诏书——南越王觉得为难,写信找洛州侯、乌恒侯、宁皖侯一起去南越王都陌阡城开会共商对策。

 慕广寒:“唉。”

 “阿寒,怎么了?”

 鱼塘边,洛南栀在他身侧青石坐下:“莫要担心,相信一同商议后,咱们定能想出一个合理借口,不出兵。”

 大夏天子式微,地方割据各自为政,本来谁都懒得理朝廷。

 可偏偏这几年,朝廷有国师相助实力大增,以前对其不理不睬的一些州侯城主,如今往往又会给其三分薄面。

 而这次,又因西凉之前四处嚣张结过许多仇家,导致这次天子诏书以下,想要落井下石的各地州侯纷纷一呼百应,而此时拒不出兵,反而可能被扣上“乱臣贼子”的帽子,当软柿子捏。

 但这对慕广寒来说,都不是重点!

 他叹气,主要因为他某不愿提的前夫白月光,顾姓,改过名,南越王族。总而言之就是别人不知道顾苏枋到底是谁,但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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