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王终至燕子坞
“原来是于小施主”,鸠摩智点了点头,“小施主这份胆色,倒是令小僧佩服。”
“哪里是什么胆色”,宁羽口打唉声,“那姑娘与小子一个天一个地,看着虽是丫鬟,说起话来条条是道,怕不是那家老人给孩子养的大管家。小子这次前去,不过是断了心中念想罢了,收收心思,在宁氏茶庄好好干,将来娶妻生子养家糊口。”
“小施主慧根深重”,鸠摩智露出一丝赞叹之色,“我们讲人生八苦就有‘求不得’,能做到小施主这般,却是少之又少啊。”
“大师抬举了,不过是自家人知自家事罢了。”
鸠摩智和宁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了尘在一旁闭目养神,段誉想插嘴,但被点了哑穴,兀自生着闷气。
突然,从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少女的歌声,吴侬软语,唱着江南小调。
宁羽精神一振,和鸠摩智说,“大师,错不了,这姑娘的声音,我一辈子都忘不掉,就是她。”
鸠摩智心中一喜,来对地方了,吩咐船夫快点划船,循着声音的方向前行。
离得有些近了,那小调的声音也变得清晰起来,听那曲子是:“菡萏香连十顷陂,小姑贪戏采莲迟。晚来弄水船头滩,笑脱红裙裹鸭儿。”歌声娇柔无邪,欢悦动心。
鸠摩智运转佛门禅音的法门,“雪山大轮寺鸠摩智,求见燕子坞慕容公子。”
那女子的歌声一停,只见从碧波深处划出一只扁舟,船上坐着一个妙龄少女,看样子也就是及笄之年,一开口就是吴侬软语,声音极清极甜,“大师父来寻参合庄,阿有啥事体?”
段誉直愣愣地看着这个少女,心想果然江南水乡出美女,这姑娘从里到外透着一股灵气,不似婉妹的英气,也不似灵儿的娇憨,却是说不上来的舒适,一身温柔,难怪这于小兄弟一见倾心。
宁羽在一旁瞧见了段誉的眼神,心里想,年少慕艾这种事还是真是教育出来的,这段誉别的没学好,喜欢漂亮小姑娘倒是和段正淳学了个七八分,这应该就是阿碧了。
宁羽偷偷运转真气,逼红了双颊,支支吾吾地小声和鸠摩智说,“大...大师,就是这个姑娘。”
鸠摩智见宁羽窘态,心中的怀疑全无,冲着阿碧说,“小僧是慕容先生方外至交,特来老友墓前一祭,以践昔日之约。并盼得识慕容公子清范。”
阿碧沉吟道,“这真的是巧了,我家公子如今不在,若是早来三日,公子还在家中。”
鸠摩智道:“与公子缘悭一面,教人好生惆怅,但小僧从吐番国万里迢迢来到中土,愿在慕容先生墓前一拜,以完当年心愿。”
阿碧道:“大师父是慕容老爷的好朋友,先请去用一杯清茶,我再给你传报,你讲好(口伐)?”
鸠摩智道:“小娘子是公子府上何人?该当如何称呼才是?”
那少女嫣然一笑,道:“啊唷!我是服侍公子抚琴吹笛的小丫头,叫做阿碧。你勿要大娘子、小娘子的介客气,叫我阿碧好哉!”
鸠摩智转过去看向了尘和尚,“慕容公子不在府上,同修舟车劳顿,不如也去燕子坞,喝上一盏清茶?”
了尘犹豫片刻,点了点头,“也罢,老僧也去讨一盏茶喝。”
鸠摩智又似笑非笑的看着宁羽,“于小施主,你?”
宁羽低下头,小声说,“大师能上我吗?”
“自然可以”,鸠摩智笑着说,“有劳阿碧姑娘带路了。”
“这里水路曲折,大师父要跟紧了”,阿碧欠身施礼,然后操舟前行。
舟行湖上,几个转折,便转入了太湖之中,极目望去,但见烟波浩渺,远水接天。
船夫划得有些累了,宁羽主动接过船桨,和船夫轮流划船。
约莫一个时辰,一行人过了一片苇塘,转入一条水道,这条水道极其隐秘,若不是阿碧带路,众人也不知道荷花深处竟然能有这样一条路。
忽然,宁羽看到了有几只燕子飞过,转过头问鸠摩智,“大师,我记得你刚才说什么燕子坞,我看燕子飞过,咱们是不是到了啊。”
阿碧娇笑道,“小哥当真是聪明嘞,庄子附近确实有不少的燕子,不过我们还有一个时辰的路程。”
阿碧继续向前,转入了一片芦苇从中,却见满塘的菱叶和红菱,阿碧停了下来,“咱们休息一下吧,阿碧请大家吃红菱。”
说完,阿碧脚尖轻点,飘然离开小舟,在湖面点了几下,弯腰俯首,片刻之间,就采了七八颗红菱。
“好俊的燕子三抄水”,鸠摩智赞叹道。
“哎呀,大师父谬赞啦”,阿碧剥开红菱分给众人,“这些都是素的,是我们燕子坞的菱塘,好吃的紧,大师父尝尝。”
戏要做足,宁羽红着脸从阿碧手中接过菱角,鸠摩智也解开了段誉的哑穴,眼神威胁段誉别乱讲。
段誉接过红菱,“这红菱的滋味清而不腻,便和姑娘唱的小曲一般。”
阿碧脸上微微一红,“我还以为公子不会说话,心中还可惜,如此俊俏的人。不过公子拿我唱的小曲儿和红菱比较,这倒是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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