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岳金銮看见心爱的风筝变的破破烂烂,心疼地险些哭了,她把风筝抱在怀里,慢慢拼起断裂的竹骨。

 “今天的风怎么这么大呀,把风筝都吹坏了,太子哥哥知道了一定会很生气,以为我不在乎他送的东西……”

 少女懊恼的声音传来,秦恕立在墙根下面无表情听着。

 一行人很快便离开了。

 岳金銮哭了,小宫女不停地劝她,“郡主,不要难过了,再让太子殿下送你一个便是,他不会不答应的,你的生辰快到了,寿星可不能哭。”

 秦恕听得冷笑。

 太子会在意她?恐怕还抱着那个病怏怏的江家表妹在寻欢作乐罢。

 秋天了,岳金銮的生辰到了,他与她生辰相近,可惜宫里无人知道,人人都在祝她生辰快乐,连他也是。

 反正他从母亲死后便没过过生辰。

 不重要了。

 还是让她开心比较好。

 想到这里,秦恕有些后悔把风筝留在那里。

 他应该带走,然后一把火烧了,这样她看不见,也就不会哭了。

 秦恕夜里又做了个梦。

 许是听说了岳金銮要嫁给太子的事,他头疼气闷几天都没睡好,夜里梦见他也娶了妻,红盖头揭下,是岳金銮明艳羞怯的脸。

 岳金銮依偎在他怀中,娇声叫他夫君,她修长白皙的玉颈含羞垂着,细软的长发淹没她娇小的双肩,她亲吻他的脸,身上的香气像一张网,把他最后的理智捕杀殆尽。

 他失控了,在梦里,然后梦醒了。

 卧室干干净净,清清冷冷,他烦躁至极地踢翻了床边的香炉。

 他知道他为什么会做梦了,香炉里全是她身上的香气。

 他问眉寿殿的宫女要了岳金銮平日熏香的方子,如法炮制,然后每至长夜,他闻着这股香气才能自欺欺人,克制住快要决堤的欲望。

 他一定是疯了。

 秦恕平静了一会儿,起身将香炉扶了起来,重新点上香。

 虽然很烦,但是不能没有。

 要是连这个都没有了,他怕自己活不下去。

 西狄进犯,若击退西狄,是个把握民心的好机会,太子惜命定不会去,党羽又是一群文臣,这个机会是给他的。

 秦恕领兵西征,不知道挨了多少刀,挺了多少日,西狄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死了一群换另一群顶上,杀红了眼睛,飞蛾扑火般倒在尸山血海里,最后杀得刀都卷了。

 西狄赌上了全族的命,若不战便得饿死,他们不怕死,可秦恕的将士却还有着父母妻儿等他们还家。

 西狄的士气空前高涨,若继续这样下去,败局迟早是定数。

 后来秦恕连夜烧了西狄最后的粮草,前方将士死守,他一人趁乱率领一队死士精兵,潜入敌营,绕后突破西狄薄弱的后防,割下敌首头颅,这场战役才结束。

 他平西狄定边疆,班师回朝。

 太子党羽节节败退,却对他无可奈何。

 从宫里见完皇帝出来,已是夜里。

 他身上的甲胄还未换下,上面沾满了西狄的血,他带着侍卫回府卸甲,路上遇见了岳金銮。

 说来还真奇怪,他回京时一直想着她,没想到真的见了她。

 未出阁的女子,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想也是不安全的。

 他骑在马背上,已经看不清前方的路,满心都在想,她一个人在外面干什么,为什么不回家。

 她要嫁给太子了,这会儿正在岳府待嫁,不好好待着,出来干什么?

 岳金銮娇娇小小坐在路边糖铺子的台阶上,糖铺子关了门,她坐在那儿哭,哭得可真伤心。

 良夜的月光笼在她身上,秦恕看见她的手捂住脸,指尖挂满了剔透的泪,发梢上的芍药随着她打哭嗝的起伏微微的摇晃着,好像要掉下来了。

 有个小婢女陪着她。

 婢女看见了他,闻到那么浓的血腥味,头深深埋下去。

 婢女赶忙让岳金銮不要哭,她说,“玉面修罗来了,再哭要被叼走了!”

 秦恕居然听笑了。

 他是想叼走她,可怕她哭得更凶。

 秦恕骑着马慢慢退到岳金銮面前,身后的侍卫惊讶的很,秦恕抬手,制止对方的疑问。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台阶上哭成一团的小姑娘。

 “岳金銮。”

 岳金銮还在哭,仿佛听不见他的话,小身子一抽一抽。

 哭了这么久,应该不是被他吓的。

 秦恕下马,半蹲在她面前,凑近了端详她。

 她的腰真细,单薄的春衫勾勒出玲珑身段,钩子般勾住他的视线。

 秦恕放下她的手。

 婢女哆嗦着道:“三殿下,不可……”

 秦恕声音森冷地问:“不可什么?”

 婢女不说话,她也哭了。

 岳金銮小脸哭得红红的,迷茫地看着秦恕,半天都没认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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