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那把伞就搁在门外, 殿门紧闭,宫人鸦雀无声在廊下等着,谁也不敢敲门惊扰里面二位殿下。

 宝宁郡主打小便同三殿下亲, 现如今长大了,还是黏的形影不离。

 不过灯草知道。

 小时候是岳金銮黏秦恕, 现在是秦恕黏岳金銮。

 少见一面都不行。

 天底下还没见过这么亲的表兄妹, 何况还不是亲生的。

 殿里先是传来几声岳金銮的娇斥,紧接着传来秦恕低柔的哄声。

 过了好一会, 殿门才打开,秦恕衣冠齐整的走出来,跟着他的小内侍机灵,轻轻帮他抖了抖袍子上的褶皱。

 顶好的料子, 轻易不会出现褶皱, 唯独秦恕腰部往下有两团皱巴巴的印子。

 看着不像不小心蹭的,像是被人故意扯的。

 小内侍唤作司桔, 小声问:“三皇子, 您在里面,和郡主干什么了?”

 秦恕漫不经心道:“叙叙旧。”

 司桔心里犯嘀咕。

 叙旧怎么还能把衣裳弄成这样?

 “我还当您和郡主吵架了,没吵架就行。”

 司桔看了看宫室的大门, “可叙旧不能找个亮堂些的地方吗,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秦恕道:“你今天话多。”

 司桔:……

 也没几句吧。

 秦恕要走,灯草见岳金銮还不出来,问了声:“三皇子不等等郡主一道走吗?”

 秦恕看着紧闭的殿门,忽地一笑, “我不走,她是不会出来的。”

 他说的极有把握, 仿佛岳金銮的玲珑心思都被他洞悉拿捏,了如指掌。

 灯草不好再问下去,只能屈膝送秦恕离开。

 司桔跟在秦恕身后走了两步,突然小跑回来,往灯草手里塞了枚小盒。

 “三皇子还有事,不能等郡主了,这是他前夕从扬州带回的口脂,颜色可美,专门送给郡主赔罪的。等郡主出来,你一定记得给她,这是三皇子的一片心意!”

 司桔送完东西,一溜烟跑了,灯草捏着小盒不知所措。

 总觉得这口脂怪怪的。

 对了,三皇子的唇——

 秦恕临走前,灯草看了他一眼,发觉他的唇色好像沾到了什么地方,比之前红了那么一丝丝。

 蹭的不多,秦恕本人没发觉,司桔是男子,也没发觉,但她是女人,一看便知道。

 那仿佛是口脂的颜色呀……

 左等右等等不到岳金銮出来,灯草推门走进旧殿,发现角落里缩着团娇小身影。

 岳金銮小手轻抖,笨拙给自己挽着蓬松散乱的长发,因为没有镜子,四周又黑,她挽的乱糟糟。

 怎么挽都挽不好,她拔出金钗扔在地上,“臭王八秦恕,害人不浅!”

 气死人了!

 灯草连忙走到她身边,“郡主,你怎么了?”

 岳金銮看见是她,满腹委屈化作一声娇叹,“快帮我梳头,我没法出去见人了。”

 灯草将窗户推开一丝缝隙,让光透了点进来,就着光线潦草将岳金銮的头发挽上。

 她不是梳头宫女,手艺一般,但好歹比岳金銮自己挽的好,起码能见人。

 梳好头发,灯草才有闲心看岳金銮的脸。

 一看,心里一惊。

 岳金銮眼尾水红,鼻尖更红,像哭过,脸颊上两抹飞红叫人忽视不得。

 她可怜巴巴抿着唇,饱满的下唇红的像要滴血,被人百般□□,鲜艳的口脂都蹭干净了,熟透樱桃不过此般春色,再配上一双似泣非泣的泪眼。

 灯草心慌慌。

 她紧张兮兮地问:“郡主莫非是和三皇子打、打架了?”

 岳金銮:?

 她摸摸自己形同发烧的脸颊。

 难道灯草以为她脸红是被秦恕打了?

 “……我和他好着呢,别多想!”

 特别好,蜜里调油的好!岳金銮恨得牙痒痒。

 灯草:“噢——”

 那便只有一个可能了。

 为了防止别人看出头发被重新挽过,岳金銮掐了芍药往发髻上别,白底泛一截粉尖尖的芍药开的烂漫,正配她这个年纪明而不艳的少女。

 余光瞥见灯草手里的小盒,“那是什么?”

 灯草递给她,“三皇子送给你的口脂,从扬州买的。”

 “口脂?”岳金銮接过打开,里面红色膏体清透香甜,像一小块山楂果冻。

 “怎么想到送口脂了?”

 她用指尖沾一点往唇上抹。

 灯草道:“说是向你赔罪用的。”

 赔罪——

 岳金銮手一抖,指甲刮到唇上被秦恕咬破的口子,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就说是蓄谋已久吧。

 收拾好一切,岳金銮正打算出门,灯草跟在她后面,忽然拉住她衣袖。

 “郡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