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视觉冲击太强,太子崩溃怒吼:“你俩到底在干嘛!”

 秦恕看向桂树上挂着的湿衣,不咸不淡道:“在讨论浣衣局当代洗衣模式应用现状与未来发展趋势,及人力洗衣的常见问题与处理措施——太子殿下,您有什么指教吗?”

 岳金銮和他咬耳朵,“你一本正经胡言乱语的时候为什么不脸红?”

 秦恕勾唇低语,“你脸红就够了。”

 ·

 福寿宫中。

 太后小憩片刻,朦胧看见秦恕往她身上添了条薄毯。

 太后不动声色眯眼看着。

 她既能做到太后,必然不是单纯母凭子贵在这宫里活下来的,秦恕袖里藏橘红花的事瞒不住她的耳目,第一回闻见,宫人便告诉她了。

 她只是想看看,这孩子究竟要什么,又肯为目标做到哪一步。

 江皇后中庸,太子虽是嫡子,却并不出挑,诸皇子各有特色,她虽然不在乎,但不代表会坐视不管。

 秦恕往香炉中添了太医命熏的药材,步子无声坐到书案前,提笔温习课业,之后又默声念书。

 福寿宫清净,他也看得投入,身子纹丝不动,笔直修长,本就优越的眉目在香炉雾气中变得模糊柔和,竟有几分皇帝年少的样子。

 太后怔怔看了一会,心下可惜。

 竟是宫女生的,这万般好,都栽在了投胎不好上。

 但也没什么关系……

 皇后生的嫡子自古以来能即位的少,当年太宗也不过是□□行军打仗时临幸的贵族婢女生的。

 总之都是皇室血脉,登基后赏母家勋爵,身份自然便抬起来了。

 太后细细思量,故意咳嗽,秦恕快步走来,扶太后起身,“您醒了?”

 太后“嗯”了声,“叫你陪着我,怕是委屈你了,我这儿清闲,你们这些小孩子没什么玩头,很是枯燥吧?”

 秦恕陪着她走到窗边。

 福寿宫的花草都光了,什么颜色也没有,清寂的像被春日忘记眷顾的一方冻土。

 他目色深平,淡淡道:“还好。”

 太后笑了,“你倒是实诚,不是好也不说坏,寡言少语,你母亲也是这样的人?”

 苏才人身份低微,几乎没见过太后,太后也对这个女人没什么印象。

 不过因为她生了这么个儿子,才生出一点好奇的意思。

 提及母亲,秦恕徐徐抬起下颌,“她话不多。”

 太后道:“看出来了。”

 好在话少,她也不爱话多的孩子,除了一个。

 太后挑眉道:“你知道宝宁吧,那孩子嘴巴甜,又爱卖乖,和你真真是两样的,她每次过来,我这福寿宫都亮堂了,等她下次来,逗你多说几句话,没人见了她是不喜欢她的。”

 秦恕目光微动,嘴角上扬一厘,“好。”

 午膳后皇帝前来探望。

 秦恕与他不亲,要去书房读书,太后挽他手道:“你坐在我身边吧,你这么大了,好教你父皇仔细看看。”

 秦恕便留下。

 皇帝进来时换了衣裳,免得带进外头粉尘。

 太后道:“皇帝来了。”她推了把秦恕,“去叫你父皇。”

 秦恕依言,神情温淡有礼,少年人棱角未显,中成平和,叫皇帝多看了两眼。

 他思索了一会,才依稀想起自己的确有这么个儿子。

 皇帝坐下,随口问道:“今年几岁了?”

 “十三岁。”秦恕答。

 皇帝“唔”了声,“不小了。”

 太后笑吟吟,“这孩子字写得着实不错,刚才还在练字帖,认真的很,可依我看,他的字还要练什么,可以自成一派了。”

 皇帝风雅好书画,闻言不禁又多看秦恕两眼,“母后说得朕都好奇了,取来朕也看看。”

 宫人将秦恕刚才的字奉上,皇帝看了一会,笑道:“的确不错,笔力不弱,已有风骨。只是——”

 皇帝沉吟,“你近来同宝宁走得近,你们二人一道习字了?”

 秦恕受了夸赞神情如旧,只有听见“宝宁”两个字时,眼皮往上略提了提,“不曾。”

 皇帝笑着摇头,“那还真是奇怪。”

 太后问:“怎么了?”

 皇帝指着秦恕字迹道:“宝宁的字进步突飞猛进,我上回看了她的课业,字迹竟与秦恕有几分像,虽然能看出是两人之手,但笔锋之间,实在像承于一脉。”

 秦恕漆沉的眼往下垂,隐去淡淡笑意。

 岳金銮……又偷学他的字了?

 梦里也有这桥段。

 他将字画送去书画院待裱,岳金銮偷摸窃走,彻夜苦练,次日一早再还回。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实则他的耳目都知道,一五一十转告了他。

 秦恕心里门儿清,却又一而再再而三的放纵她,养了她一手遗传自他的字。

 她瞒着他的事,他这七年里,一件一件,全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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