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苏从意坐在沙发上,有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总统套房般设备齐全的病房,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所谓的VIP病号。

 病号本人正吊着一只石膏腿靠着软枕,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瞧她。

 “你叫苏从意?”

 冷不丁被点名,苏从意回神,毫不露怯地朝床上那人绽放出笑容:“嗯。从容不迫的从,意气风发的意。”

 她笑起来时杏眼会弯起月牙,卧蚕饱满,下眼睑自然地泛着一点红。

 奶白甜净,很生动纯粹的美。

 男女通鲨的初恋款甜妹。

 鉴定完毕。

 卓乔更加感兴趣了:“从意妹妹——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话虽这样问,不等苏从意开口,他又继续,“你跟阿晏是什么关系?”

 苏从意没想到陈听晏这位朋友长着张笑面狐狸机灵脸,却是个一点心眼儿也藏不住的,问问题直白不掩饰。

 “你问我们吗?”她愣了下,眨眨眼,实话实话,“很普通的邻居。”

 “邻居?”

 卓乔单独把这俩字拎出来,重复一遍,挑眉,“哦,淮安朝渝湖?”

 苏从意虽然不明白这人为什么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还是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卓大少爷的八卦之心燃烧到顶点,他往前倾身:“那你和阿晏什么时候认识的?在哪儿……”

 吱。

 门把拧动,发出轻响。

 陈听晏拎着个透明的小药袋,推门进来,没什么表情地瞥卓乔一眼。

 “你腿不疼了?”

 接受到他目光里暗含的警示,卓乔嘁一声没劲,往后又窝回靠枕上。

 陈听晏反手关上门,径直路过病床,经过沙发时停住脚,对苏从意晃了下纸袋里的碘酒和纱布:“过来。”

 病房里除开dú • lì 卫浴,还有间小休息室,被卓少爷当成杂物间,鲜花礼盒和各种名贵补品堆得满满当当。

 只剩下墙沿书桌有些许闲余。

 苏从意跟着陈听晏进去,见他将药袋放在书桌一角,伸手去拿。

 被人扣住手腕。

 “我来吧。”

 陈听晏翻过她掌心查看擦伤,血迹已经凝固,但有些瓷砖缝隙里的小灰尘渗进了破皮的纹路里。

 “我先用碘伏帮你处理下。”他拆开袋棉签,“会有点疼,你忍一忍。”

 “哦。”苏从意听话地摊开手。

 她其实不太在意这块擦伤。

 她从小到大受的伤多了,因为天性好动,一刻也闲不住,还尤其喜爱刺激项目。所以磕磕碰碰乃家常便饭,苏母见她受伤顶多只是问两句。

 只有陈听晏不同。

 每次她伤到自己,最紧张的永远是这个人,仿佛她是易碎的瓷娃娃。

 高二那年运动会她摔伤膝盖,单腿蹦着走路的一整个星期里,上学放学的路上,她都耍赖让陈听晏背着。

 少年背脊单薄清瘦,却很有力。她扑到他背上时,他就牢牢接住她。

 没人知道岱宗校区那位遥不可及的年级第一,和代写情书被罚在广播里念检讨的苏从意,私底下多么亲密。

 就像没人知道少年耳背有一颗小痣,凑近他耳侧说话,他会脸红。

 黏人的时候会若无其事地撒娇。

 发烧会把自己闷进被子里。

 这是属于阁楼里两个人的秘密。

 碘伏涂在伤口上冰凉凉,带来蜂尾蜇肉的刺痛感。

 苏从意嘶一声,被迫打断追忆青春。

 陈听晏捏着棉签的手指停住,抬眼仔细查看她表情:“很疼吗?”

 “不。”苏从意摇头。

 只是没有准备好。

 陈听晏没说什么,继续沾着碘伏涂抹伤口。这次动作轻了许多。

 休息室里空闲地方有限,再加上二十厘米的身高差距,陈听晏帮她上药时不得不微微弯腰,距离很近。

 近到苏从意可以嗅到一点佛手柑和日式香燃烧的尾调,从男人低折的那截白皙后颈散发出来,冷淡而热烈。

 即使她屏住呼吸,也依旧如羽毛般无孔不入,轻飘飘地挠着她心巴。

 再勾出一段不太纯洁的记忆。

 苏从意突然就不自在起来,强制地将视线从陈听晏身上挪开,看向玻璃桌角堆放的一束布林迪西百合。

 装模作样地欣赏片刻,她又忍不住瞄一眼陈听晏的耳后。

 想验证下那颗小痣是否还在。

 不料目光刚挪回来,就猝不及防撞进陈听晏抬起的眼里。

 “在看什么?”他挑着眉问。

 “……没什么。”苏从意站直了些,神色自若,“随便看看。”

 陈听晏也不知道信没信。低头时间有点久,他稍稍转动一下泛酸的后颈,没头没尾地又问:“你搬家了?”

 话题转移地太快,苏从意眨眨眼,反应过来:“没有。”

 “这两天怎么不见你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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