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可爱

 察风急劝:“主子,您的伤还没好,宫里我已经安排好了,不如过几日您再去。”

 他啧一声:“今日是姜鸿璋的生辰,大喜的日子,我得去。”

 ——

 夜色黑沉,偌大的皇宫被重兵围着,入了夜,所有灯火都无,这座染血的王城,此刻才像是回归了它原本的面貌,冰凉嗜血。

 唯有正中间那座巍峨的平朔殿,从殿外一路至大殿内,灯火通明,殿内丝竹歌舞不停,处处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大殿外的烛火在冷风中风雨飘摇般晃了又晃,终于挨不住灭了,宫门一片漆黑,北风吹来无端的生起一股凄凉之意。

 不远处站了一排兵士,他们手中握剑虎视眈眈地望着殿内,仿佛在看着一块上好的肥肉,令人望之生寒。

 守门的小太监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拢着火折子重新点上烛火。

 他叹了口气,建立不满三个月的新朝,风一吹就要散了。

 帝王宝座上的姜鸿璋瘫坐着,他看着两侧随他图谋天下的近臣,他们身后都立一覆傀儡假面的死士,死士手中持出鞘过半的剑,就横在他心腹重臣的脖颈后。

 冷冽的刀光剑影在昏暗烛火下,投射在桌案前,清清楚楚,他的重臣们哆嗦着不敢动弹。

 落座在殿门侧的钱元恺忽然匍匐在桌子上呕了出来,他突然发狠将面前桌子上的酒肉扫落在地:“以血肉下酒,是何等残暴!这东西今日开始我再不愿意喝了。”

 那位夺了国的大统制心狠手辣,嗜血血成性,将盘瓠蛮人王室屠尽,制以酒□□此前与他们狼狈为奸的梁室王臣日日以此为食。

 “铮!”

 利剑出鞘即回,钱元恺栽倒在桌上再无声息,若不是他颈间血滴落在地,染红了身前大殿,和睡着了无疑。

 方才见状想要一起搏一搏的群臣,纷纷吓地一哆嗦,慌忙缩回去捧着血酒往嘴里灌,像一群机械进食的行尸走肉。

 将鸿璋猛地闭上了眼睛,战栗着差点摔下龙椅。

 殿中傀儡师惊吒一声跃起落下,暂歇的鬼面傀儡再次起舞,犹如鬼魅般四散在殿内,吓的群臣侍从惊叫连连。

 忽然殿门被推开,一个虚弱蹒跚身影走了进来,他手中拿着一束火把,面容隐在火光后,苍白阴森,比这殿内傀儡还不如。

 方才还四处癫狂作乱的傀儡们动作骤停,纷纷原地匍匐跪倒,大殿安静的针落可闻。

 他抬脚踏进殿内,随手丢了火把,笑怨:“今日好大的风雪,一路上竟不能奉一盏不灭的灯。”

 那束火把滚落在一人脚边,缭绕着他衣摆燃起,他慌忙抬手去灭,被身后死士架刀按住。锋利的刀刃触到皮肤,他吓地缩了回去,最后火势渐起弥漫上他全身,他痛苦地嘶叫着去扑,滚落在地上翻腾。

 殿中人不悦般皱了皱眉,死士横刀闪过,瞬间没了声息。

 他脚步再次抬起,往上位上走。

 脚步间靡靡迹迹,走的十分勉强。

 姜鸿璋被眼前景象彻底击溃,他哆嗦着后退,龙椅与地面的刮擦声刺耳。

 符氏子明明中箭了,那是淬了盘瓠蛮人秘药剧毒的箭,轻易便可要了人性命,姜鸿璋明明听到有人报他昏迷十几日,必定活不下来了。

 姜鸿璋原本以为他必死无疑,只要主帅死了,镇国军和死士又能成什么气候,大梁只是危急一刻,很快就能翻身,他的皇位必然也是稳稳的。

 可是符氏子还活着......

 他的皇位江山终究是没了!

 他看着逼近的人,吓地猛然起身求饶:“你是不是恨我杀了符氏满门,我可以起草认罪书,还可以给符氏翻案,只要你饶我一命,没说什么我都愿意做。”

 符奚笑得和煦:“恨你做什么?便是没有你,我也早晚会灭了符氏,只是被你抢先了一步。”他叹息一声,“真是叫我可惜。”

 他往前走一步,姜鸿璋吓地栽落在地:“不要杀我,求你不要杀我。”

 符奚恍若未闻,走到上位案桌前停住,慢悠悠挥袖将桌上酒肉扫落,转身坐了上去,看着殿内众人道:“继续。”

 傀儡将要起舞,殿中众臣突然起身拥到殿中五体伏地,求饶声此起彼伏响起:“以后我等都愿意追随大统制,大统制饶命。”

 符奚惋惜道:“诸位都是能臣,只可惜我说过,与我为敌者,不受降。”

 “求大统制饶命,我等以前都是鬼迷了心窍,以后一定誓死效忠大统制。”

 “求大统制饶命。”

 符奚皱了皱眉,抬指在唇前,道:“嘘,别吵我看戏。”

 “求大统制饶命。”求饶声依旧不停。

 他突然恼了,蓦地抓了身侧玉盏摔进人群,道:“都上来。”

 他昔日在西疆豢养的道士低头匆匆走进来,他问:“你们算出来陛下的大限之日了吗?”

 道士跪在殿下哆嗦着不敢言语,静默片刻,忽然有一道士上前:“大统制,今日是陛下诞辰,今日最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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