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好不容易活一回,再不明不白的死了,她不甘心。

 又隔日的功夫,小将军上门赔罪。

 “实在是忙的走不开。”段云凌神色愧疚,看向她的眼神,闪烁不定。

 花溆一瞧,就知道这里头有故事,冲锦屏使了个眼色,这才垂眸低声道:“爷们在外头忙,一时顾不得内宅,也是常有的,原不该计较。”

 她说出的话,懂事又乖巧,段云凌眸中的愧疚之色,便愈加浓厚了。

 “只我在病中,难免脆弱了些,总是念着你,能来瞧一眼,若是就这么去了,好在你看着去的,倒也罢了。”

 花溆用锦帕沾了沾眼角,楚楚可怜。

 段云凌瞧着那锦帕上的麒麟云纹,知道是绣给他的,只是姑娘家脸皮薄,他刚犯了事,不好拿出来给他,这才故意叫他瞧见。

 这一番情谊,让他不禁抿着嘴,再也绷不住笑意来。

 “别哭。”段云凌眉眼柔和,宠溺的看着她,先是哄了一会儿,这才低声道:“你的心意,我都知道,往后再不会犯这样的错了。”

 老夫人病了,他在跟前伺候,川儿回去禀报,根本就没来得及跟他说,便被堵在外头,故而才耽搁了。

 后来他知道,已经一个时辰过去,他派了人来侯府问,说是请过大夫了,还是个致仕的御医。

 这样的高手,治高热完全不成问题。

 后来事忙又侍疾,耽搁的不曾来看她。

 花溆见好就收,轻轻的嗯了一声,直接将帕子摔在他身上,背过身不高兴道:“白给你做了。”

 “如何就白做了?”段云凌捏着帕子又来到她跟前,笑着问。

 “我念着你,你不念着我,可不是白做了。”花溆背身,低低道。

 小姑娘声音且娇且媚,这般软语温声,虽说是问罪,听着倒像在撒娇,叫人骨头都酥了。

 “冤枉呀,我这一下值,便赶紧来看你。”

 段云凌觑着她神色,软了身段哄她。

 “嗯。”

 花溆低低的应了一声,没再追究,便将这一茬揭过去了。

 看着银屏上茶上点心的忙活着,就听段云凌道:“你嫁衣要赶紧绣了。”见花溆有些不解,他直接道:“家里头老夫人的身子不大好,醒一日睡一日的,估摸着咱俩摆酒的日子还要赶,你且紧着时间来。”

 说起嫁衣来,花溆不免又红了脸。

 她生的娇媚可人,那眼神跟钩子似得,只往人心里钻,这会儿眸色羞赧,含了潋滟水光,登时让小将军也跟着红了脸。

 他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留下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了’,便落荒而逃。

 锦屏手里还捧着一双靴子,有些呆呆的问:“怎的了?”

 花溆捂着滚烫的脸颊,失笑摇头:“下回再送吧。”

 小将军这人,端的有意思的紧,明明身份人品都是极贵重的人,踏实稳重,极为牢靠。

 偏偏人又赤诚和羞赧,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是真真的把你当个人来看,这种被尊重的感觉特别舒坦。

 这有人尊重,必然有人不尊重。

 熟悉的夜色,熟悉的小院。

 花溆强压着心中酸涩,一步一挪的往院中去,原以为又要看到他白皙结实的臂膀,不曾想,他竟端坐窗前,苍白阴翳的脸颊,隐在暗处,只能看到削薄的淡色唇瓣。

 他打量的目光很明显。

 视线放肆的在她身上巡弋,不放过一点。

 “病好了?”他低哑暗沉的声音响起。

 花溆点点头,声如蚊呐:“好了。”

 两人间又无话,呆坐了片刻,花溆便觉得如坐针毡,他视线锐利,侵略性极强,光是面对面坐着,她就觉得有些呼吸急促。

 短促的呼吸,有点像喘。

 察觉到这一点以后,花溆绷紧了呼吸,努力的放绵长些。

 “呵。”他随手掷过来一个荷包。

 玉色的葫芦型荷包砸在她大腿上,有点疼。

 “拿着。”他惜字如金。

 许是在兜里揣久了,触手生温。带着清淡的柚子香,一入手,便能清晰的感受到,约莫是金银锞子,鼓鼓胀胀的一小袋。

 “过来。”他撩开衣摆。

 花溆捏紧了手里的荷包,很想有骨气的摔在他脸上,对上那精致的下颌,和削薄的唇瓣,到底红着脸,慢慢的蹭上前。

 “殿、殿,唔……”

 她刚想要说话,就见对方眸色登时猩红起来,方才的冷静淡漠,瞬间被暴虐阴翳取代。

 花溆哑了声。

 不够温绻缠绵的亲吻,倒像是发疯的掠夺。

 她眼底沁出泪意,手里紧紧的攥着荷包,半晌才狠狠的推开他,一字一顿道:“青楼行规,口唇不可碰。”

 她双唇微颤,被他亲的略微红肿,带着水润润的光泽,瞧着更是媚意恒生。

 他伸手捂着她眉眼,遮住那灿若星子的眼眸,复又重重的吻了上来,一句‘你不是’,含糊在唇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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