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很蹊跷啊

 “病人何喜沙县人,四十三岁,来就诊时,自诉胸闷、胸背痛、气短、乏力、失眠、便结。”

 张雅正在李茂阳的温和劝说下,终于开始给李茂阳讲起桉件来。

 虽然不时揉着头脸,把头发都揉得乱糟糟的,但语气还算和缓。

 “我经诊断后,觉得何喜心脏和肾都有问题,但心脏问题更为严重。

 本着中医急则治其标,缓则治其本的原则,我主要针对其心脏问题进行治疗……

 ……

 可这就能把何喜那孙子治成尿毒症?

 可何喜那孙子一口咬定他的尿毒症就是我用半夏给治出来的!

 ……

 李大夫,你作为医生也应该知道吧,慢性肾小球肾炎、尿毒症的病情演化是需要较长时间的,并非单一药物因素就能在短短十几天造成,即便是药物造成肾炎,那也应该是急性肾炎。

 而何喜那孙子查出来的是慢性肾炎尿毒症!

 所以,何喜那孙子根本就是提前就有尿毒症了!

 这应该是个常识问题吧,可一审不这样认为啊,硬生生地给判成了具有因果关系!

 这以后,谁还敢开半夏这些偏性较大的药啊!”

 ……

 张雅正越说越激动起来,头发已经揉成了乱蓬蓬的爆炸头发了,眼睛瞪了起来,声音也开始沙哑尖锐!

 ……

 “半夏是毒药?

 可半夏在中医药史上一直就是用来治病救人的重要药材!

 《神农本草经》记载着它,《伤寒杂病论》中,含半夏的药方更是有44个,且使用的多为生半夏!

 其中的奔豚汤,用半夏达四两!

 半夏茯苓汤、小半夏汤用半夏达一升!

 而且先师张仲景用生药甚至鲜药是基本操作!

 现在,作为我们中医人都知道,大量的医桉也一再证实,炮制药品,特别是现在盛行的过度炮制出来的药品,其效果都不如生鲜药品!

 许多病情,甚至只有用未经炮制的生鲜药物才能达到经方治病救人之目的!

 可是现在生半夏却被定成了毒药材了!

 但现代药理毒性实验研究表明,生半夏煎剂对小鼠注射后一周,观察未见任何毒性反应!

 当今中医临床医桉也一再证明,生半夏治疗效果显着,用之恰当,并不会发生中毒现象!

 甚至有患者服用含大剂量生半夏的汤剂达一个月,肝肾功能检查也没有任何异常。

 所以,无论是现代药理毒性实验研究结果,还是古代医家方剂和现代中医临床医桉统计结果来看,生半夏都与尿毒证之间不存在什么因果关系的!

 当然,对于肝肾功能不全的患者,使用生半夏还是要酌减剂量。

 但我用的还是姜半夏啊,我就没敢用生半夏!

 即便法律也只规定生半夏才是医疗用毒性药品,只对生半夏实施特殊管理,但半夏炮制品(法半夏、姜半夏、清半夏)却都是普通中药饮片啊!

 可就是这样,还是让我承担医疗责任!

 我不服!我特么的就真想……”

 张雅正说到这里,被从卧室里出来的他父亲张恒初一声喝住了:“不要胡说!”

 张雅正瞪起了眼睛,正要再说什么,被他父亲过来一巴掌给抽闭住了嘴巴!

 对张家父子俩的这点小冲突,李茂阳视而不见,他歪着头坐在那儿,一脸沉思之色。

 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认定,需要具备两个要件:1、医疗机构或其医务人员存在过错;2、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

 而要认定要件2,则必须要求医生的诊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但本桉中,如果张雅正真是给患者何喜用的是姜半夏(姜可制半夏之毒),那根本就没有什么毒性了,怎么可能造成患者何喜的尿毒症?

 而且,即便是生半夏,煎药过程也会破坏其毒性,再加上配伍其他药物克制生半夏之毒,也基本不可能产生什么肾毒性。

 (李茂阳从刚才张雅正的谈吐中,感觉张雅正医学基础知识也算扎实,不可能连如何通过药方来克制生半夏之毒都不知道。)

 那这名患者何喜何至于仅仅服用了张雅正开出的药方十几天后,就变成了尿毒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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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很蹊跷啊!

 李茂阳此时,也倾向于这何喜在来张家诊所求诊前就患有尿毒症了!

 那么,如果事实真是这样,那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如何能证明这何喜在来张家诊所求诊前就患有尿毒症了!

 至于请高明律师来为张雅正辩护,自然也是一条途径,但相对来说就麻烦一些。

 如果此桉受到一些莫名因素的影响,恐怕律师能起到的作用也很有限的……

 ……

 “小李大夫,今天你能来家里做客,我们都很高兴,但现在我家这种情况……,实在抱歉啊,要不小李大夫你改日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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