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 外 4

 “我是说真的……就算是那个时候,你也很漂亮。尤其是你跟我聊起你前男友时,那双闪着光的眼睛,那上扬的嘴角,特别漂亮。”

 闻言,云栖久安静下来。

 被一个长相出色的人夸漂亮,是种什么感觉?

 放在以前,云栖久会觉得,对方只是敷衍地跟她客气两句。

 可是,许苏白的眼睛太好看了。

 深邃,明亮,眼下的卧蚕消融了面部轮廓的冷硬,使得那双眼愈发柔情似水,叫她不能自已地溺亡其中。

 无端端的,她竟有理由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于是心间一热,戏说:“我建议你去看看眼科。”

 许苏白“啧”了声,接了她的梗:“我花钱,请你一块儿去,看看到底是你审美有问题,还是我审美有问题。”

 他刚说完,话锋一转:“不对,你的审美怎么可能有问题呢?你喜欢的是我这样的,你的审美特别好!特别棒!特别有眼光!所以一定是我眼睛有问题,竟然觉得你漂亮得不得了。”

 云栖久听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羞愤交加,攥着粉拳要去捶他。

 许苏白抬手挡住她的小拳头,包在掌心里,嘴巴不见停的:“你这人,变着法儿地夸你,你怎么还不乐意呢?”

 云栖久眨了下眼,别扭道:“我又不是只有漂亮这个优点。”

 “是啦~”他垂下眼睑,手指捏着她细长的指,来来回回地捋着,“你还很有良心,没舍得让我死在那儿。”

 他微低着头,眸光掩了大半,云栖久看不清他的表情,也读不出他眼中的情绪。

 仅仅是听他的口吻和措辞,她不免觉得有些伤感。

 “许苏白,”她出其不意地反握住他的手,“是你说的。”

 许苏白剑眉一挑,眸光自下而上抬起,定格在她脸上。

 云栖久用英文复述他那时的话:“我会和我爱人携手死在玫瑰花海里,在美妙的清晨,或日落时分。”

 边说,她边用力抓紧他的手,手背青筋暴露,指头和虎口都发白。

 她眼睛灿亮,坚定不移地凝视他。

 许苏白不闪不避地与她对视。

 她眼中有汹涌浓烈的爱意。

 他细看两秒,忽而笑了:“就因为这样,所以你又把我的魂儿勾走了。”

 云栖久因他的笑而破功,也跟着笑:“我又不是黑白无常,勾你的魂干嘛?”

 许苏白但笑不语。

 云栖久略觉羞赧,轻咳一声,吞吞吐吐道:“那个……看在我漂亮又有良心的份儿上,等我洗漱完了,你能给我一个早安吻么?”

 许苏白低头在她手背印下一个吻,笑答:“My pleasure.”

 -

 赶在假期结束前,云栖久再次去了趟张医生那儿。

 她的治疗效果远比预期的要好。

 张医生同她叮嘱了几句,便让她离开了。

 生活仍在继续。

 步入十月份,荷宿市勉强有了点入秋的迹象,早晚的气温都比较低,需要穿一件薄外套。

 云栖久不敢把钻戒明目张胆地带在身上,怕被人偷了。

 所以弄了条链子串上,挂在脖子上当成项链,平时都“财不外露”地藏在衣领里。

 这天下午,她外出采访回来,开机写采访稿。

 躺在办公桌上的手机一震,收到了一条短信——某个电视访谈栏目,想邀请她当嘉宾,分享她的战地经历。

 云栖久在犹豫,没有及时回复。

 直到四十分钟后,她写完稿子,检查了一遍,没发现问题,把稿子以及相应照片打包成压缩包,发给责任编辑。

 她再次拿起手机,终于下定决心,回复对方了。

 在一个晴朗的日子,云栖久带着两束花,和一壶酒,独自乘车前往墓园。

 她先是去看了苏婳,为她献上一束白玫瑰,又为她斟了一杯酒。

 “阿姨,我跟许苏白复合了。就在几天前,他还跟我求婚了。”

 云栖久不疾不徐地说道,把藏在衣领里钻戒拿出来。

 “这是他给我的钻戒,也会是我这辈子收到的,唯一的一枚钻戒。”

 她说着,指腹摩挲着钻戒的边缘,不过一分钟,她就把钻戒塞回了衣领里,手隔着衣服,抚了抚戒指凸起的坚硬轮廓,很是宝贝。

 “以前他说要带我去领证,都没跟我好好求过婚,也没给过我求婚戒指呢。”云栖久娇嗔道,“但他现在补上了,就差领证这最后一步了……”

 她看着墓碑上的照片,杏眸水汪汪的,“阿姨,等领了证,我就该改口叫你‘妈’了。”

 她抿了下唇,弯腰,深深鞠了一躬,“阿姨,关于当年的事情,至今我仍觉得对您万分抱歉。”

 这姿势,她保持了许久,直起上身时,血冲大脑,有点晕眩。

 墓园静悄悄的,风声轻柔,阳光和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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