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 文 完

 两人在停车场找着车,许苏白开了车门锁,跟她分别上了主副驾驶位,妥善放置那盆柠檬草。

 许苏白系上安全带,说:“要我说,你就不该送我这种东西。”

 “嗯?”云栖久挑高眉梢。

 他发动车子,驶离停车场,吊儿郎当道:“你送我这个,不够有特色,挺难吸引我的。”

 云栖久被他勾起了兴趣,“那我应该送你什么?”

 许苏白富有玩味地笑着:“你还不如送我一盆葱蒜,写上‘你蒜哪根葱’,嗯,葱姜蒜的‘葱’和‘蒜’,你别写错了。”

 “……”云栖久想象了一下,无法理解,“你确定你这不是在教我,该怎么向你拱火?”

 “怕什么?”他说,“我又不打女人。”

 云栖久无言以对。

 她以为,许苏白会载她回公寓的。

 所以她没太留意路线,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感觉到车子停止运动,她迷迷瞪瞪地睁开眼,“这么快就到了?”

 然,入目不是她现居的公寓。

 而是一所中学。

 学校大门上方挂着大写加粗的几个字——荷宿市第二中学。

 云栖久怔愣。

 这里是她初三就读的学校。

 “你送我来这儿干嘛?”她不解地问许苏白。

 许苏白把车开进校园里,悠然道:“这个国庆假没出去旅游,干脆来个校园一日游好了。”

 比起依稀有几道人影的荷宿高中,荷宿二中是真的空荡荡。

 许苏白停好车,带她漫无目的地在寂静的校园里闲逛。

 荷宿二中的校道两侧,种满了桂花树。

 现在正值花期,一簇簇金黄色的小花点缀在枝头,芬芳扑鼻,优雅悠长。

 许苏白走在校道内侧,臂膀不小心擦到了树梢,桂花摇落,洋洋洒洒的,像是掉了一地细碎的金箔。

 “许苏白。”云栖久突然叫他。

 “嗯?”

 “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什么时候?”

 “知道。”他不假思索地回答她。

 云栖久觉得不可思议,追问他具体的年月日。

 没料到他还真就答出来了。

 甚至,他还带她走到了当年的考场外。

 这间教室出乎意料地没有锁上门,里面的桌椅板凳也都摆放成了她记忆里的模样。

 她猛一看到,时间似在倒带,回溯到那年的中考。

 夏日炎炎,聒噪的蝉鸣扰乱人的心神。

 一只清癯漂亮的手,将一枝苍翠欲滴的桂枝,摆在考场外的课桌上。

 云栖久的目光攀着那人的手臂,向上,看清了许苏白的脸。

 剑眉星目,嘴角带笑,寸头完美突出优越深邃的五官,左颈的文身张扬又浪漫。

 他没看她,径自走进教室,找到位置坐下。

 云栖久鬼使神差地跟着进教室,按照记忆,坐在了自己当年的座位上。

 她和许苏白的桌面上,分别摆了一份试题,和一支黑笔。

 她扫视一圈,整间教室只有他们两个人。

 讲台上的黑板没有擦干净,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粉笔灰。

 上面用白色粉笔写着“英语:15:00—17:00”。

 黑板旁边挂着一个时钟,时针和分针形成的夹角表明,此时距离正式开考,只剩最后五分钟。

 她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梦回中考的感觉,就连那种考前紧张忐忑的感觉,都如此真实清晰。

 “云六三。”许苏白挑起一支笔,优哉游哉地在指间转着,“我们比赛吧,分数低的人,要答应分数高的人一件事。”

 云栖久犹疑:“什么事?”

 “随便什么事,只要不违法犯罪违背道德,在对方的能力范围内,都行。”

 云栖久看着他轮廓流畅的帅气侧脸,半晌,心一横,“行。”

 她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英语什么的,我还是很拿手的,好歹是驻外记者呢。你要是跟我比其他科目,我可能没什么把握,但英语,我势、在、必、得!”

 许苏白在憋笑,胸腔轻颤。

 他左手托腮,偏头看她,嘚瑟道:“云六三,你当我出国留学这么多年,都干嘛去了?”

 所以说,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

 考试时间一到,云栖久“歘”一下翻开试题。

 本以为这套试题顶多就四六级的难度,事实证明,是她天真了。

 这!分明!是!专八!的!难度!

 许苏白是变态吗?!

 她又恼又郁闷,扭头瞪了许苏白一眼。

 然后发现她的竞争对手,正散发蓬勃的学神气场,保持绝佳的考试状态,从容不迫地快速答题。

 云栖久忍不住又在心里嗔了一句,赶紧埋头做题。

 只是做着做着,她不由开始怀疑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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