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右手支在扶手上,指间香烟刚燃不久,尾端积着一小截灰。

 他弹了下烟,含在嘴里吸了一口,脸颊微陷。

 忽而撩起眼睑,往床上扫了眼。

 浑身上下透着股餍足后的慵懒,但骨子里的邪性好像更重了,放浪形骸,勾魂摄魄。

 云栖久静静呼吸,身上套着的T恤不是她洗完澡后穿的那件,而是原本穿在许苏白身上的。

 她脑子还有点乱,睡眠不足,闷闷痛着。

 动一下就觉得肌肉酸疼,尤其是两条腿,跟许久不曾锻炼过的人,突然被拉去跑四分马拉松差不多,酸酸胀胀。

 她坐起身,掀开被子下床,在他探究的目光中,拨开他的腿,侧身坐在他腿上,拿走他嘴里的烟,叼在自己口中。

 尼古丁从口腔流进肺里,她觉得精神了点,有一瞬飘飘然的轻松感觉。

 许苏白无声地扯唇笑着,伸手从桌上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送到她唇边。

 云栖久吸了口烟,就把烟塞回他嘴里。

 许苏白给她喂了一口水,另一只手拿开烟,吐出烟圈。

 云栖久在想,事后该说点什么。

 她想不出来,只觉尴尬,尴尬中又透着突破禁忌后的刺激和余兴。

 所以她等许苏白先开口。

 如果是徐娅这种知识理论丰富的老司机在,估计会告诉她——

 “男人还能说什么,无非是‘大不大’‘爽不爽’‘痛不痛’‘要不要休息’一类的。”

 估计徐娅还会翻个白眼。

 水液晃动,瓶内的涟漪还未散。

 许苏白开腔:“你叫得挺欢,捂都捂不住。”

 一下涵盖了以上四个“不”。

 云栖久被呛了一下。

 许苏白是个聪明的,不会说“后不后悔”这种让她有机会反应过来的蠢话,也不会问些有的没的,毕竟他懂得察言观色。

 云栖久也不傻,不会揪着既定事实不放,而且他也早就提醒过她。

 如果非要争起来,她这完全就是自投罗网,自作自受。

 更何况,她是真的喜欢他,也享受目前他所带来的一切,包括不久前他留在她身上的、前所未有的深刻感受。

 许苏白抽着烟,想到什么,凉凉地来了一句:“有人拍门说要投诉我们,我没理,你也听不进去。”

 “……”

 这家旅馆的隔音效果很差,半夜三更还电闪雷鸣,下了场暴雨。

 在这种情况下,都能被人拍门投诉,那他们的战况……还挺激烈。

 “那个……”云栖久艰涩地挤出这一句,“做安全措施了吗?”

 他拧上瓶盖,放回桌上,嘴角噙着笑:“你要不去翻翻垃圾桶,数数有几个?”

 “……”她拒绝。

 许苏白圈住她的腰,把剩余半截烟摁进烟灰缸里,“既然醒了,陪我看个日出。”

 “但我很困。”云栖久眼皮酸涩,眼底是严重缺觉产生的青灰色。

 他把她的头摁在他肩上,“那就睡。”

 “床上睡着会舒服点。”

 她起身要回床上去,许苏白箍紧她的腰往怀里带,额头抵着她的后脑勺,蹭了蹭,“让我抱会儿。”

 云栖久便没再动了,顺势躺在他怀里,懒洋洋地偏头看窗外。

 困意几次三番来袭,她半梦半醒,在他怀里打着盹。

 “啪嗒——”

 打火机开盖的声音把她吵醒。

 许苏白在把玩他那把金属打火机。

 云栖久睡不好,有点恼地抢了他的打火机。

 他没说什么,只是笑了声,腾出的那只手也一并环住了她的腰。

 天色渐亮,残月的轮廓愈发稀薄,大片大片的云层汇聚,边缘处涂抹着浅浅的红。

 那抹橘红色不断蔓延,染红了半个蓝色的天空。

 刹那间,耀眼的光芒从山峦那头喷薄而出,红光漫天,绚丽多彩。

 他们被笼罩在金灿灿的光里,烘得身心松软。

 云栖久满眼灿烂金光,突然不困了,目瞪口呆,“我们楼下那间房,都看不到日出的。”

 “下次带你去海边看日出。”许苏白说。

 下次是什么时候?

 云栖久想问,但没问。

 太阳一出来,这座热衷“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小乡村,也开始渐渐苏醒。

 公鸡打鸣,沿街的早餐店哗啦哗啦地拉开卷帘门,卖菜的摊贩们挑着扁担到街上摆摊。

 云栖久看了会儿,说:“许苏白,如果不是三下乡,你肯定不会来这种地方吧?”

 “嗯。”

 “其实我家那边跟这里差不多,四面皆山,交通不便……如果不是我来了荷宿,估计我们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不一定,”许苏白低头,亲吻她的耳尖,“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该来的缘分,迟早会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