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无非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越飞越远,失去控制后,便坠落泥泞。

 他主动上前,采了两捧狗尾巴草,用狗尾巴草的尖儿扫一扫裴翎的手背,裴翎被痒意唤回神智。

 低头一看,发现萧程小狗一样趴在他脚边,又好气又无奈:“你今年有十八了吗?干什么还跟个娃娃似的。”

 萧程却道:“按照我伏逑兄弟的话,师尊,我跟您一样大。”

 “你……”裴翎有点气,张了嘴想要教训他,转念一想,这徒弟明明被自己逐出师门了……怎么感觉逐了个寂寞。

 脸皮厚就是得天独厚?

 他还没想清楚如何处置萧程,萧程就一屁股坐在他脚边,低头摆弄起那些狗尾巴草。

 裴翎看不明白,问:“你在干什么?”

 萧程道:“嘘,别着急。”

 裴翎一头雾水,他就是随便问问,哪里着急了,可听萧程的口气,竟然像是哄孩子一样。

 他只好耐着性子等了片刻,萧程居然用那几根狗尾巴草编了个小兔子出来,兔子耳朵一颤一颤的,他将这只小兔子送到裴翎面前,献宝一般:“师尊,送你!”

 裴翎:“……”

 他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反正挺复杂的。

 他竟然还真伸手接了那小兔子。

 做工粗糙,却也憨态可掬。萧程还特意给小兔子做了四条腿,软趴趴的,站也站不稳。

 裴翎晃了它两下,感觉这小兔子隐有散架的架势,顿时不敢乱动,小心翼翼用真力护住,面上却仍旧一派冷淡,道:“小孩子把戏。”

 萧程坐在旁边,一直仰头看着裴翎,他分明看到裴翎眼底一闪而过的喜爱和不知所措,哼,明明就很喜欢,不坦诚。

 萧程道:“我还会做小猫,小狗。”

 裴翎垂眸,静静注视着那只小兔子:“你做。”

 萧程真的低头,又编了起来。

 正好这时酆道人的叫花鸡好了,他拿了根木根,将叫花鸡表面的泥巴撬开,露出底下烤得变色的荷叶,顿时一股清香飘散出来。

 酆道人打开荷叶,掰了一根鸡腿下来,鸡肉软烂,汁水都被荷叶封锁在皮肉里,一口下去,唇齿生香。他是修道人,不怕烫,当即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裴翎问萧程:“你不去问他讨一条腿?”

 他记得萧程也爱吃这些玩意儿。

 萧程头也不抬:“不去,给师尊编小狗。”

 裴翎……裴翎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话被吃鸡腿的酆道人听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这一对师徒簇拥在一起,表情顿时复杂,嘴里的鸡腿都不香了。

 裴翎道:“说说你查出的其他线索吧。”

 酆道人吃完一根鸡腿,终于空出嘴来,道:“我查过这徐桥的来历,他其实不是徐家的嫡子,而是外室生的,就你们刚才去的那座庄子,原本是用来养他娘的,徐家在徽县还算有些钱,也是富贵人家了。

 虽然是外室,但过得跟大小姐没什么区别,但徐桥年幼时体弱多病,本家的人不待见他,他很少回本家,人长到十二岁,只跟他父亲见过两面,一面是出生的时候,第二面是百日抓周的时候。”

 酆道人行事狂放不羁,吃完了,随意抬手用袖子抹了抹嘴,道:“后来他爹死了,徐家的几个嫡子接连出事,家里后续无人了,才把他叫回去,他回去那年,都已经十八了。”

 萧程听他说故事,眼眸一转,道:“那不是跟我一样吗?在外养了十八年,谁知道这是不是徐家真正的儿子。”

 因这句话,酆道人多看了萧程两眼,他不赞同裴翎收萧程为徒,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说是虞国公的儿子,其实是什么来历,谁也不知道。

 不过眼下不是计较萧程身份的时候,酆道人道:“说的是这样的道理,这样一个身份,实在是太容易冒名顶替了,顶替者甚至不需要伪装自己的容貌,反正本家的人也没见过他,见他的都死了。”

 裴翎却缓缓摇头,道:“我不明白,如果真是魔修顶替身份,他为什么要顶替一个凡人,还要替他去上京赶考。”

 当个秀才可不容易,魔修什么时候这么勤奋好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