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人之名

 排队买锁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八成是魔怔了。轮到他,师傅问他要刻什么字,他一笔一画在纸上写下他们俩的名字。

 走过去挂锁时,他吹毛求疵地想在空余的地方寻一个好位置,这么一拨弄,突然看到有一只锁身上出现一个程字。

 不过一个相同的姓而已,他仍急促地把这只被遮挡在最里面的锁拿出来细看。

 上面却清清楚楚写着程安之&纪司北,以及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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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安之在挪威最北部的小岛上看极光时,跟随同伴们一起许下愿望。

 心里划过纪司北的名字时,心口像浇了一抹青柠汁水,涩感往喉腔里涌。

 曾经以为他要跟别人结婚的时候,她已经祝过他岁岁平安,往后除了平安,她还希望他快乐。

 他三十岁生日那天,她更新的卷名是——百岁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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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内一家艺术杂志邀请程安之拍摄新年特刊,主题跟青年艺术家有关,于是她在结束冬季旅程后回了国。

 拍摄当天,在化妆的时候,程安之在上个月的杂志上看到骆教授将在T大美术馆举办画展的新闻。

 她问工作人员:“骆教授的画展结束了吗?”

 “还没,后天才结束。”

 “谢谢。”

 耳旁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你是T大毕业的,之前应该上过骆老的课吧。”

 搭话的是近几年名声大噪的画师隋唐,他擅长画古风,跟程安之同样喜欢研究综合颜料,但以岩彩为主,两人的风格大相径庭。

 “是的,以前很幸运地上过骆老的油画课。”程安之答道。

 “那要不要一起去看展?我也还没去过。”隋唐邀请道。

 程安之笑笑:“好。”她从来不排斥跟专业人士一起看展。

 见他们熟络,拍摄的时候,摄影师特地要求他们俩拍了组氛围感十足的合照。

 被隋唐半搭着腰的时候,程安之后背都是麻的。

 “紧张?”隋唐问。

 程安之挠头:“不习惯。”

 “单身?”

 “嗯。”

 隋唐勾唇,“画前男友画的挺好。”

 “……”

 “程小姐你笑容再自然一点。”摄影师不太满意程安之的状态。

 “先歇歇吧。”隋唐随意地轻拍一下的程安之的后脑勺,又对造型师说:“这套衣服不适合她。”

 程安之跟造型师去换了条白色的长裙,剪裁利落,衬出她的好身段,但胸前的花朵装饰让她出了戏,因为太像纪司北给她做的那条礼服裙了。

 不过后来的拍摄,她却没有之前那么拘谨了。

 拍摄过半时,主编亲自来盯进度,见隋唐满脸和气,并不像往日那般难搞,偷偷跟摄影师耳语。

 今天怎么回事?主编的愉悦程度都体现在弯起来的眼角上。

 摄影师说:可能是跟程小姐格外投契吧。

 他们很熟?

 不知道。但有才华的人嘛,总归是惺惺相惜的。

 这边一位美术编辑插了句嘴:程小姐的画风在现有女画师里面是最灵的,隋唐眼高于顶,也能对她青眼有加,就是对她的认可。

 是,她的未来不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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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荷大厦被纪司北收回自己名下后,经过一番革新,有了新气象。

 顶楼的一半继续租赁给梁云暮经营咖啡店和餐厅,另一半,被来之科技的合作方定格征用,用于做小型展览。

 再往下,有新入驻的电影院。

 最新上映的影片巨幅海报,悬挂在大厦之外的广告位。其中有一部引进的境外电影,是手绘插画风格的海报,出自程安之之手。

 这张海报在风荷大厦上露了一个月的脸,对面办公室里的纪司北也就看了一个月。

 小助理感叹着:安之学姐现在真的好厉害啊。

 纪司北沉默无声,翻到手边的一篇程安之今年秋天的专访,其中的一个提问是——你的爱情观大概是什么样子的?

 她说:随着成长,爱情在整个人生中的占比越变越小了,爱情观其实也就没多大意义了。

 这种想法跟您笔下的前男友有关吗?

 她回答的十分克制,作品是作品,生活是生活。

 那你现在的感情状况是单身还是在恋爱状态里?

 哈哈,此题略过。

 小助理又在耳旁嘀咕:以前还想请安之学姐给我女朋友画一张头像的,现在恐怕是请不起了。

 纪司北听得心烦,问:你还没分手吗?

 老板!!!

 程静之读到这篇专访时,问过程安之,这个问题为什么要略过。

 程安之无奈地说:说单身就是忘不了前男友,说恋爱是骗人……

 程静之睨她一眼:那你想脱单吗?

 想啊。程安之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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