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恨
“二奶奶别担心,夫人只是偶感风寒。”白妈妈答道,“只是夫人年纪大了,一下病倒了心里难受,就想儿女们陪在身边。”
白妈妈这么说,也就是没什么大事了,裴静姝心里暗暗警惕起来,既然没什么大事,还要将他们叫回去,多半是没安什么好心。
心里暗自留心着,回到沈家却先听说章氏对沈清宁动了家法。裴静姝赶过去,只见章氏拿了棍子,正一下一下地抽沈清宁的手,听到通报裴静姝回来了,章氏手上没停,只冷笑着看了裴静姝一眼,阴阳怪气道:“哟,丞相府的千金小姐舍得回来了?从没见过婆婆病倒了,儿媳妇还撺掇着丈夫回娘家的!”又向沈清宁道,“沈清宁,你知错了没?”
沈清宁眼睛通红,却不敢在章氏面前哭泣,只颤抖着声音道:“我,我知错了,再也不敢了,母亲饶了我吧!”
章氏本就有心在裴静姝面前立威,听沈清宁求饶并没有停手,反而下手更重了些,道:“你哪里知道错了?你若知道错了,今日岂会与你老娘我作对?你记清楚了,你姓沈,你是我的女儿,吃里扒外的,就该打断你的手!”
“听白妈妈说母亲病了,可李妈妈,我瞧着母亲这般模样,可是精神得很呢!”她与章氏关系一直都谈不上好,又有章氏下毒手在前,章氏连亲生女儿都能下手,她的哀求不可能有任何用处。
“老奴曾听过,有人病在头脑中,越是发病便越是精神,或许就像沈夫人这般吧!”李妈妈是柳氏派来护着裴静姝的,自是顺着裴静姝的话说。
“你说我脑子有毛病?”章氏停了手,目光阴沉地盯着裴静姝。
裴静姝却不怕她,只微笑道:“李妈妈学过医女,在医术上,比咱们懂得多些,母亲可不能讳疾忌医啊!”
“真实伶牙俐齿,裴家可真是好家教!”到底是亲生女儿,章氏教训归教训,也没打算将她打出个好歹来,说着冷笑着丢下了棍子。白妈妈见状赶忙去看沈清宁得手,手上一片红,好在没有流血,只是肿得厉害,原本白嫩的手肿得像个馒头。
心中暗道章氏狠心,姑娘家的手哪能这样糟蹋,却不敢说章氏的不是,拉着沈清宁往外走,又让人去取药来。
章氏看着白妈妈将沈清宁带走,并没有阻止,等两人走了,才看向裴静姝,道:“恨我?你算什么?沈清烨也恨我,照样得称我为母亲!你们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对沈清烨,呵,你们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真相。”
“我会毁了沈清烨,叫他这辈子都别想出头!”章氏阴沉沉地盯着裴静姝,那模样,原本风韵犹存的模样,却仿佛地狱饿鬼一般,一口狰狞的獠牙,随时想将活人拖下地狱。
裴静姝心下微沉,这个时候,父母想毁了子女实在太容易了,都不需要算计,章氏只需往外说一句他们不孝,就能给沈清烨添许多困难。心中明白,但裴静姝更知道,眼前的章氏完全没法沟通了,裴静姝想了想,也不想挣扎了,转身往外走,“既然母亲没事,那儿媳就先回去了。”
大约是沈清烨不在家中,章氏放了狠话之后,倒是没有别的动作。因为家中有章氏在,裴静姝心思都放在提防章氏上,几天时间倒是过得快,仿佛转眼间,时间就划到了最后一日。
裴静姝没有心思多想章氏几时会出招,一大早,裴静姝就安排了人去贡院门口等着。正坐卧不宁间,沈清宁过来了。
当日沈清宁伤了手,裴静姝叫李妈妈过去看过,没有伤到筋骨,用了活血化瘀的药,现在已经恢复了。见裴静姝正往外张望,沈清宁笑道:“二嫂,你是在等二哥吗?”
裴静姝被沈清宁说破也不恼,拉着她坐下,道:“小妹怎么过来了?伤可大好了?”
“本就是小伤,早就恢复了。”沈清宁将手在裴静姝眼前晃了晃,“母亲今日也惦记着二哥呢,没空搭理我,我就过来寻二嫂了。”
“恢复了就好,但也要留心些,若再伤到了手,还得遭罪呢!”裴静姝提醒她,“你这时候过来,若是母亲知道了,怕又要生气。”
“二嫂,我就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这么对二哥!”沈清宁挨了打,却不后悔当时故意拖住母亲,二哥苦读多年,好容易到了会试这一天,母亲怎么忍心毁了二哥的这一切?
裴静姝叹了口气,何止呢,章氏都对她宣战了呢,也不知几时就要付诸实践了。
裴静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沈清宁的问题,直觉里,这不是沈清烨哪里惹了章氏生气的问题,但时间太久远了,她只隐约从陆姨娘的话里,勾勒出一星半点章氏早年的模样。爱慕虚荣的章氏,对沈家应该是不满意的吧,所以对三个儿女都淡淡的,可沈清烨哪里比兄长小妹讨人嫌,就无处得知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裴静姝是知道的,贡院午后才开门,那里人又多,从里头出来,再回到家中,也到了下午了。沈清宁见时间不早了,正要辞了裴静姝离开,便听得一阵嘈杂,两人走到门前往外看,却见两名捕快从里头出来,被两人押着还在不断挣扎的人,正是章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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