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容殊明后来才渐渐想明白,这病是她长大之后才积起来的。

 她向来狡黠机敏,却难以让人发现她内心的恐惧和害怕。

 南去的路上被迫流亡她会怕,在谢家的日日夜夜会怕,从谢家逃出来会怕,重新见到谢珩和谢谨成会怕,大魏灭亡会怕,徐太后、姜昀、盛妙容和姜静徽他们死了会怕,初时被谢珩接走会怕,后来陪着谢珩被谢道昇软禁更会怕。

 能让她害怕的事情那么多,几乎是一桩接着一桩,但是她却撑了下来。

 可惜在她害怕无助的时候,他都没有在她身边。

 连他送她定神辟邪的羊脂玉佩,最后也是通过谢珩的手送回了他手中。

 她的命运,一早就已经和他无关了。

 能陪着她一直到最后的,也只有谢珩罢了。

 回想起来他们这一路,于他们自身来说,他不觉得有什么遗憾,他们之间的遗憾,都不是他们一人自己所造成的,最后退亲之时一人心意相通,那也就没什么好再遗憾的了。

 唯一可惜的是姜宝鸾的身子。

 好在姜宝鸾在谢珩的陪伴之下,在行宫静养了几年,心悸之症倒是缓解了许多,只是这病无法彻底根除,不恶化下去便是好的。

 又过了几年,等姜宝鸾身子好了一些,谢谨成也成长了一些,不需要时而请谢珩做决断了,谢珩便带着姜宝鸾出了京城,四处游历去了,一人行踪隐蔽,无人知晓。

 容殊明又在京城留了几年,一直未见姜宝鸾归来,便也彻底放下,辞官告老了。

 谢谨成留了他几回,结果无论如何都挽留不下,最后只能由着他去了。

 容殊明来到边关,这个幼时曾住的地方。

 这里远离一切世俗尘嚣,日子朴实简单。

 他与阮氏过着,儿子一开始留下陪了几日,后来便也自己离开了。

 或许有一天,姜宝鸾又跟着谢珩回了京城,他也不会知道了。

 她若有心过问起他,亦无法得知他的近况。

 相忘于江湖,是他们两个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