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席瞮:“……”

 他还有一年及冠,可是……

 “我总归不是十岁。”

 骆乔大声纠正:“是十一岁!”

 席瞮:“明天才算十一岁。”

 骆乔:“……”啊啊啊,好气!

 席瞮又说:“适才喻幢主跟骆将军谏言,希望你能入先锋军。”

 “真的?”骆乔眼睛一亮。

 “真的。”席瞮点点头,还不能骆乔下一个反应,他话锋一转:“可是你才十岁,骆将军不同意。”

 骆乔脸上的瞬间消失,朝席瞮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挥了挥:“看到这只手了吗?”

 席瞮认真看了几眼,评价道:“手指匀长、白皙,手心有茧,是多年习武握枪所致……”

 “谁教你评价我手的。”骆乔把手放下,“我一只手就能把你丢到树上挂起来,哼!”

 席瞮眼中闪过笑意,点头:“我知道。”

 骆乔教育道:“所以,你不要不识好歹,步柳那谁的后尘。”

 “他叫柳晟。”

 “我管他叫什么,反正是个讨厌鬼,”骆乔撇了撇嘴,“和建康的那个四皇子一样讨厌。”

 席瞮说:“他与三皇子有些私交。”

 咦?

 骆乔立刻好奇起来:“柳家不是太子的外家么,为什么柳那谁与三皇子有私交?”

 席瞮叫士兵拿了两把小胡床来,示意她坐下,听他慢慢说来。

 “据说,当年陛下娶柳氏女用了些不是很光彩的手段,柳家不想认,但据说柳氏女……也就是现在的皇后娘娘以死相逼,最终还是嫁给了陛下,柳侍中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柳家在朝堂上也多与陛下意见相左。”

 据说当年那件事闹得满城风雨,连累得河东柳氏整个一门好多年都嫁娶艰难,也正因为此,河东柳氏才会渐渐式微,在朝堂上的话语权别说席氏,谢禹珪都比不过。

 门阀士族结亲那是有讲究的,尤其是在皇权被士族死死压制的宋国,门阀里的小娘子并不以嫁入皇家为荣。

 柳氏女后来成了皇后,也没有给河东柳带着多少荣耀,因为姻亲难贵,河东柳仿佛被诅咒了一般,族中竟难出惊才绝艳的子弟。

 后继无人,是士族衰弱的原因之一。

 “那柳那谁为什么要跟三皇子交好?”骆乔道:“他若想家族有起色,站在太子身后不是更好,太子怎么说也是储君吧。”

 她说完这个,不等席瞮回答,又想到另外一个大问题:“若是陛下与皇后娘娘当年感情甚笃,非卿不娶,为什么现在宫中受宠的是贵妃啊?”

 “这是陛下的制衡之术。”席瞮说:“他不能让皇后娘娘一家独大。”

 “啊?”骆乔不懂,且大受震撼:“咱们这个陛下的心思可真是……难懂呐!”

 席瞮闻言笑出声来:“的确很难懂。”

 骆乔想了又想,都想不明白皇帝这制衡之术用来干嘛,便虚心问席瞮:“你觉得这制衡之术如何?”

 席瞮说:“很有意思。”

 骆乔还是不懂,喃喃:“难道说,他是要报复柳侍中不在朝中支持他?”

 “或许吧。”席瞮说,又话锋一转:“但是,太子妃薨了后,柳侍中亲去明德殿安慰太子。”

 骆乔精神一振:“那他这算是站队太子了?他怎么突然就站队了?”

 席瞮看向不远处被一群乌衣郎君围着的柳晟,他们一群人中有不少起哄说喝酒的,语气淡淡说道:“大概是因为后继无人吧。”

 柳晟仿佛感受到了席瞮的目光,忽然转头,直勾勾对上席瞮的目光,半边脸被火光照亮,半边脸隐在黑暗中

 ,冲席瞮勾嘴笑了一下。

 席瞮不闪不避,与柳晟对视。

 骆乔发现了两人的无声角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决定帮席大公子一起瞪讨厌鬼。

 我瞪,我瞪,我猛瞪,我杀气腾腾地瞪。

 柳晟一对二,败下阵来,不爽不甘地转开了头。

 席瞮在柳晟转头后,撇开了眼,在心底冷嘲:就这么个货色,也配与我齐名,柳家的脸皮可真厚,建康人的眼科真瞎。

 “对了,”骆乔一拍自己的腿,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用惊奇的语气说:“我昨天听人说,你和那柳谁被建康称为‘双璧’。”

 席瞮抽了抽嘴角,认真问:“你觉得他配吗?”

 骆乔本还想调侃几句,但感受到了席大公子问话的认真,话一转,摇头:“不配,不配,怎么可能配,建康人眼睛都不好使啊。”

 席瞮表示满意。

 “不过,”骆乔说:“这次我去相州,在元城见到了东魏著名美男子阮瑎,名不虚传,真的很好看呐。”

 席瞮道:“有多少看?”

 骆乔说:“与你站在一起,可坐实‘双璧’。”

 席瞮:“……谢谢你的夸奖。”

 骆乔摆手,笑眯眯说:“不谢不谢,我的话也没有太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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