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铤而走险

 苏大郎后院里的女人不少,但许是后来玩坏了自己的身子,竟再未曾使女人有孕。

 也就是说,苏大郎如今只有尹氏所出的这三个儿子,他还指望这三个儿子给他养老送终呢。

 但倘若尹氏将儿子给带走了,他养老又要指望谁?

 所以苏大郎是头一个不允许的。

 然苏大人目光微闪,家里其他人不晓得,他却还是知道的。

 苏家如今的生死存亡,其实就在上位者一个念头之间。

 倘若苏家身死,大郎的孩子兴许能因跟着尹氏,而逃过一劫,这样苏家便算有后。

 倘若苏家逃过一劫,到时候要回苏家的血脉亦是十分容易。

 虽然他对原配心狠,但原配所出的儿子到底是自己的血脉,还是不一样的。

 苏夫人心中心思也是百转千回,苏大郎又不是她的儿子,这么些年表面上她对苏大郎还算好,但心里其实是怨怼的。

 若非当年她被继母苛责,也不会退而求其次嫁给苏大人,还未进门便有一个比自己只小八岁的继子。

 这个继子还占了本该属于自己儿子嫡长子的名头不说,将来分家,也会分走一大部分家业。

 但倘若苏大郎的几个儿子被尹氏带走,则又是一说。

 就这样,苏大人和苏夫人各怀鬼胎,竟齐齐开口道:“大郎......”

 苏大人讪讪然一笑,“夫人,你先说。”

 苏夫人则道:“大郎,你当尹氏为何要带走两个孩子,是笃定我们舍不得孩子,拿着孩子拿捏我们,好去求她留下。”

 “现在我们不出声,等到出去,尹氏一准来求我们,再不济等过些时日,她养不活几个孩子,照样要来求我们。”

 和尹氏夫妻多年,苏大郎也觉得尹氏没这么大气性。

 “这个野蛮泼妇,以为这样我就会就范,不可能,儿子我便给了你,也要看你有没有能耐养活得了他们。”

 苏家这边算是统一了口径,竟未提出丝毫异议。

 尹氏也有些郁闷,虽然这一切都是自己提出来的,但看到苏家当真不要自己这几个儿子,还是一阵气闷。

 她一时气上心头,就又说道:“孩子既然跟着我,不如改姓我的姓吧?”

 苏家夫子不可置信的看着尹氏。

 尹氏将头抬得更高了。

 摄政王莞尔,“本王也准了。”

 这桩事便算是断完了。

 人们不免一阵唏嘘,儿媳告夫家,不仅告成了不说,还将男嗣给带走了,这也算是闻所未闻了。

 苏家一众人顶着众人同情可怜的目光,一阵头皮发麻。

 等到尹氏出来的时候,他们都盯紧了尹氏,就盼着尹氏来同他们磕头求饶。

 然而尹氏趾高气昂,冲着他们冷哼了一声,“我这就回去将我三个儿子给带走。”

 苏大郎气结,就想冲上去打尹氏一顿。

 自从上一头打过尹氏,苏大郎似乎上了瘾。

 多亏得被苏大人拦住。

 苏大人倒是稳得住,老神在在道:“尹氏,你得想明白,今日你带着儿子出了苏府,往后要想再回来,可就不容易了。”

 尹氏道:“便是你们求我,我都不回去。”

 苏大郎没见过这样底气十足的尹氏,就觉得尹氏似完全变了一个人一般。

 “尹氏,你一个人带着儿子,有地方住吗,不会是要去住破庙吧?”

 尹氏道:“这就不劳大郎操心了。”

 苏大郎气结,撂下狠话,“苏家不会放过你的,你在外头会举步维艰,我等着你求我的那一刻,我一定会将你给碾碎了。”

 尹氏道:“我也希望有那一天的到来。”

 她想得也很明白,今日自己将孩子给带走,若是苏家大难临头,连累不到自己儿子。

 若是往后苏家没出什么事,三个男嗣在这儿,他们能不管吗?

 她是不太精明,可这样简单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终究有人护着,和没人护着,差别太大了。

 所以虽然她如今和苏家闹得这样难堪,但没人比她更希望苏家好了的。

 只怕就怕,苏家的运道到头了。

 尹氏施施然的去接儿子。

 苏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等他们没能等到尹氏来向他们低头求饶,反而苏大人又一次被人给告了。

 这一次,是被昔日里的家仆所告。

 这个热闹刚刚看完,马上就迎来了另一个热闹。

 尤其事关这种达官贵人家的阴私,百姓们是乐此不疲。

 摄政王更是体察民意,让人给百姓们分了茶水和糕点下去。

 陈嬷嬷跪在底下,头上是威风赫赫的摄政王,身边是自己从前的主子,竟令她无所适从,想要跪到地底下去。

 但为了自己的儿子,陈嬷嬷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说起当年的事情。

 “老奴告昔日旧主迫害我家先夫人一事。”陈嬷嬷便将其中过程系数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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