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

 顾老爷雷厉风行,于昨日晚上便将程铭给控制了起来,亲自查验府中各处账目,疏漏之处甚多。

 仅就程铭自己贪下来的银子,就高达一万两。

 程铭是府中的账房先生,自幼跟着顾老爷做事,深得顾老爷信任,若是有心,贪些银两,简直再容易不过了。

 可恨顾老爷对他一片信任,他却利用这份信任,不仅中饱私囊,且还在最紧要的关头,出卖顾家,害死顾家阖族。

 顾老爷拿着这些账本,怒气汹涌之际,让人打断了程铭的腿。

 程铭不住求饶,他心底还是怀着一丝期寄,企图顾老爷看在这么多年主仆的情分上,能放他一马,更是供出了自己之所以这般做,完全是因为色迷了心窍。

 他自前年的时候养了一处外宅,因那外室喜好挥霍,他又被外室迷了心窍,就做出这样不当的事情。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恳求顾老爷饶他一命。

 岂料顾老爷却面色如常,半点不曾惊讶,“那外室是苏大人收买你的筹码吧?”

 顾老爷附在程铭的耳边如是道。

 既有着顾宛宁的提醒,顾老爷自然将程铭给查了个底朝天。

 程铭是自前年的时候偶遇了这个外室,一来二去的,两人便勾搭在了一起。

 因外室有几分姿色,也确实如程铭所说,他被这外室勾得入了魔,开始利用记账便宜挪用钱财,且越来越多。

 苏大人以此为把柄,威逼程铭做他的棋子。

 程铭只能应是。

 起初,程铭战战兢兢,生怕苏大人要求他做一些背主的事情。

 但整整两年里,苏大人再未召见过他。

 直至先前,苏大人要他陷害顾家。

 程铭心中很是纠结,不曾想,他这一纠结,竟被顾老爷给查了个正着。

 一时间,程铭脸色苍白如纸,冷汗涔涔,打湿了衣裳。

 倘若只是贪墨,兴许还能保住这条命。

 背主则不同了。

 程铭彻底垂下了手臂,等候顾老爷的发落。

 “念在你这么些年在我们顾家做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情况下,我便饶你一命。”顾老爷随即令人将程铭给拖了出去。

 程铭到底不是奴籍,即便犯了天大的错,也不该由顾老爷一言以决生死。

 起码明面上不是这样。

 但私底下嘛,只要做得隐蔽一点,不让人寻出证据,也就罢了。

 程铭显然也知顾老爷的打算,故而丝毫不抱希望。

 被顾老爷扔到外头,他仿若自暴自弃一般,蹲坐在角落里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不过幸运的是,他并没有等到死亡,却等到了一袭素白色衣衫的顾宛宁。

 顾宛宁将程铭以及他那个外室给一同安置在梅园的地下室里,并且寻人给程铭医治。

 昏昏沉沉之间,程铭听到顾宛宁清清冷冷的声音问道:“想活命吗?”

 程铭猛地点头。

 他大儿子不过十七岁,还未娶妻,小儿子才五岁,没有他,他们该过得多艰难。

 “我救你,但你要听我的话。”被程铭看着长大的二姑娘,自来都是温婉和善的,然而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却带着几丝杀意,“不然的话,不仅仅你活不了命。”

 顾宛宁随即将匕首放到那外室的脸上,轻轻一划,便是一道血痕,“你这外室,你外头的妻儿,都活不成。”

 身为庶民,就是这点不好,任何一个有钱有势之人,都能威胁。

 程铭苦笑一声,他能怎么办呢?他只能听话。

 顾宛宁出了梅园,清风吹散她面上些许阴霾。

 回了顾府,小堂妹顾宛惜已等了她许久。

 “二姐姐,你救救程郎好不好?”一开口,尽是慌张无措。

 程铭贪墨之事一出,身为程铭的侄子,自然也落不着好处。

 到底罪不及妻儿,原本顾家只打算将程郎给赶出府中,偏这时程郎与顾宛惜的私情被顾三爷给知晓了。

 顾三爷当即将程郎给绑了起来。

 事关女孩家的清白,顾三爷怎敢有丝毫疏忽,若将程郎给放出去,万一程郎在外头胡言乱语又当如何?

 程郎就这样被顾三爷给关了起来。

 顾宛惜便在顾三爷面前替程郎求情,只她越求情,顾三爷脸色就越黑。

 顾宛惜打小便是乖乖女,从未曾这般不听长辈训过。

 顾三爷以为,都怪程郎蛊惑了顾宛惜,对程郎越发恨之入骨,咬牙切齿着说要程郎付出代价。

 顾宛惜都要急哭了,偏没人理解她,所有人都说她怎么会爱上一个下人,且还是背叛了顾府的下人。

 只有二姐姐在初初得知她与程郎私情的时候,不曾嘲讽讥笑过。

 “二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办?”

 顾宛宁面上略带有疲惫,她拂了拂顾宛惜额前的碎发,“真真是可怜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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