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明一舟问:“您还想让我算什么呢?”

 孔世戍:“襄王是否有帝王之命?”

 明一舟笑着说:“他的命数从西边来,并非紫徽,而是白虎,白虎主战,他是将星。”

 孔世戍:“我问你他是否有帝王之命!?”

 明一舟无奈:“孔大人非要让人把话说明白么……有,他能主天下。”

 孔世戍道:“那你再给我算算襄王妃高氏女,我曾经听闻清凉寺的住持给她起过盘,说她凤唳云霄,是当皇后的命。”

 明一舟却闭上了眼,说:“她我算不了。”

 孔世戍:“为什么?”

 茶水滚了两番,煮出了又苦又涩的味道,明一舟闭上眼睛冥想了一个小周天,再睁眼,见孔世戍依旧在对面瞪着他,今天不问出个结果,他是不会罢休的。

 明一舟只好道:“襄王妃百岁宴时,我受高大人之邀,上门道贺时见了那女娃一面,当时我便起了一卦,且断言她是早夭之命,活不过九岁。”

 孔世戍:“高景没打死你?”

 明一舟:“呵,这样的话当然不会说出口。”他平静地望着孔世戍:“可是你见着了,她九岁那年是遇了一难,但她还好好地活着呢。孔尚书,我劝你,见了她远远地避着走。”

 孔世戍沉下了眉眼。

 可惜的是,汝子蔺没能得到这样的忠告。

 他和他的部下困在海棠别院的地牢里,整整一夜。

 当然,地下是见不着天光的,但是汝子蔺心中掐算着时辰,他越是明白,越是控制不住心底深处的焦躁,那怕他的一张脸看上去依然冷静阴狠。

 高悦行闻道了空气中的湿气。

 巳时了,天上仍没见太阳。

 赵佟生说:“像是快下雨了。”

 高悦行裹上了厚厚的斗篷,说:“今儿下不了,再过几日,应是要下雪了。”

 赵佟生嗨了一声,说:“王妃别说笑了,才霜降,离下雪还早着呢!”

 高悦行面色晦暗不说话。

 快到了她命中注定的大限之日了。

 高悦行道:“再撑住两日,我们家王爷该回家了。”

 李弗襄启程归京没有先传信回来,因为他行得要比送信的驿官快。

 他心里在担心自己的娘子,她不通兵法,手里又没有可用的人,前有内贼,后有外敌,她一个人在京城可如何应付得了?

 她若是肯跑就好了。

 跑得远远的,躲起来,外面闹翻了天也别管,安心等到他回去接她。那样就好了。

 但是他心知,那不可能。

 云层阴沉沉的叠着,日光被挡得严实,只偶尔能从云雾薄处透出丝丝缕缕的光,但也很快就被遮住了,人伸手都来不及触摸。

 傍晚之前。

 海棠别院的地宫的入口处起了火。

 须墨尔有汝子蔺是不简单。

 他们若是不救火,很快,整个海棠行宫都会成为一片火海,所有人都要葬身于此。

 可若是分出人手去救火,藏在下面的须墨尔便有了可乘之机。

 赵佟生一边招呼人手,一边莫名其妙的怒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怎么会忽然走水呢?”

 高悦行站在河边,道:“当然是有人纵火啊。”

 须墨尔的人想必是已经有脱困的办法了,才会放火掩人耳目。

 地宫只有一个出口,在水下。

 和东宫里的布置一模一样。

 高悦行分了一批人去控制火势,又吩咐另一部分人沿河点起了火把,架起连珠弩对准河面,一点发现异动,立即放箭。

 夜里火点的再亮,也很难看清一切。

 高悦行心里忍不住想,若是他在就好了。

 可是她又强忍着。

 人一想到这些,难免气短。

 河面太大了,人手却不足。

 火光只能照见岸边的一圈,再远了,便看不清了。

 终于有人捕捉到了火下细密的气泡浮出,连弩射进去,果然涌上了暗红的血,散在了水中,挣扎的人溺水沉了下去,不一会儿又浮上了水面。

 可是也只这一个。

 他们再看花了眼睛,也瞧不出有其他的动静。

 须墨尔定然是在想对策。

 高悦行在想——如果水下的是我,我会如何选择呢?

 河对岸的火势快要控制住了。

 他们放这一把火必然费劲了心思,不将之利用到极致怎么能划算。

 那里,才是整个海棠行宫最乱的地方。

 而且,他们的人正在救火,万一须墨尔的人从那里登岸,他们□□恐怕派不上用场了。

 高悦行一打手势。

 守在河边的禁卫无声地收起了□□,重新拔出刀,往火岸边的方向移动。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震耳的泼水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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