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父皇要赐给五弟一顶九珠金冠,当做生辰贺礼,冠子都还没送出去的,消息已经传到我跟前,我就是平平常常的走在街上,人人也都要到我面前来说上一嘴,他们是没别的事情可干了么?”

 守在信王身边听他牢骚的是他的侍寝宫女,当年司寝局的人送了这么个宫女给他开蒙,信王不爱干那翻脸不认人的,完事儿后便将这位宫女留在了身边,打算将来娶了正妻之后,也给她个名分,养在府里。

 现在,他身边,也只有这么一位可心的女人陪着。

 宫女名叫姜齐,年纪已经不小了,比信王还要大一岁。

 姜齐柔声安抚道:“王爷莫气,只是这件事实在荒唐且不合常理,所以那些人才想着要探一探王爷的口风吧。”

 信王道:“万事还不都得看皇上的主意,探我的口风有什么用?”

 自从李弗襄回京之后,在他身上发生的每一件事,不管好坏,都有人幸灾乐祸地冲着他信王府的方向瞧。

 李弗襄若倒霉,获益最大的人是他。

 李弗襄若得势,意味着他的地位不保。

 信王在这京城中每过一日,都如同芒刺在背。

 姜齐只能劝慰道:“王爷无需去理会那些人,多少明里暗里等着看热闹的人,您只要能正己心,小人必然近不了身。”

 信王身心畅然,对着她点头,一笑:“你说的是。”

 姜齐望着兰芝玉树般的年轻王爷,下意识的将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想——信王腊月初七大婚,希望能瞒得住吧。

 李弗襄在自己生日的那天,束了发,戴上了冠,但是很快又觉得承受不住它的沉重,又给摘了下来。

 皇帝笑呵呵地瞧着他:“既然嫌笨重,那就收起来吧,反正是给你了。”

 李弗襄吃完面。

 正好他的生辰贺礼也都送进来了。

 给襄王殿下送的东西,那都是要进干清宫的。

 送礼的人不敢怠慢,收礼的人同样不敢有任何疏漏,每样东西都是许修德带着人,验了又验,确定没问题,才呈进来的。

 当年,腊月节的灯会是为了三皇子而办。

 后来,宫里出了点事,摇身一变,灯会又变成五皇子的了。

 百姓们起初纳闷,可年复一年,日渐习惯,现在的世人只知五皇子,而不知三皇子,只有少数几位上了年纪的人,才依稀记得当年这笔稀里糊涂的账,却也弄不明白为什么,逢人问起来,只说是当年可能记错了,或者传岔了。

 夜间,李弗襄和高悦行乔装打扮,趁着夜色最浓的时候,低调出宫,一同出宫的还有公主李兰瑶,一年只此一回的盛会,没有人不想出门一瞧,堪称万人空巷。

 只是今日的公主有些不同往常,她不愿意跟着李弗襄和高悦行一起,自己带了两个侍卫独自玩去了,只说等回宫时再聚,各玩各的,互不打扰。

 皇帝如今轻易不肯出宫,怕惹出乱子,从前,每当李弗襄要出去玩的时候,他总会交代一句路上小心,如今,李弗襄再出门,他反复叮嘱的话变成了别惹祸。

 可见李弗襄这些年在京里混的是如鱼得水。

 李弗襄将马车停在了距离华阳街最近的一处地方,带着高悦行,一路小跑着钻进了热闹的人群。

 高悦行在人群中,嘀咕了一句:“哎哟你慢点。”

 本以为一片吵嚷中,李弗襄是听不见的。

 但李弗襄真的停了下来,紧紧地拉着她的手,说:“我慢点,你跟着我,别撒手,我怕我回头找不到你了。”

 高悦行心里还没怎么,听了这话,身体却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似的,也反手紧紧的牵住了他。

 李弗襄满意了,道:“你想看灯吗,带你去看灯?”

 高悦行抬手一划拉:“这不到处都是灯?”

 李弗襄说:“我指的不是这个,是别的。”

 腊月灯会不仅是玩乐的地方,对于百姓们来说,还是个营生。

 既然能做点小买卖,就没有不用心的。

 可以说,每年的腊月灯会,都会有人别出心裁整出点新鲜玩意儿。

 往来的商贾们,也都瞅准了这个做买卖的商机。

 李弗襄道:“我在半个月前就听说,有西边来的商人,特意带了三千琉璃灯来参加灯会,我打听到他会在哪儿出现了,这就带你过去。”

 高悦行只觉得不可思议:“三千琉璃灯?怕不是一整条街都盛不下吧?”

 李弗襄一心只想看热闹,说:“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嘛。”

 外邦的商人做买卖都是一绝,他们好似是天生的会钱生钱的本领,李弗襄只要稍微在城里一打听,便知何处有异样。

 “琉璃灯啊,你们不会才听说吧,不过不急,早着呢,再等上半个时辰才能开始,在摘星楼顶上,据说那灯会高高地飘起来,像漫天星子一样,到时候啊,你们就站在楼下,等着上头往下洒彩头,谁能接着彩头,谁就能白拿一盏琉璃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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