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高悦行:“也许等你到了,它们已经被别人猎走了。”

 李弗襄说:“不会,我叫了人守着,谁都不能碰我的鸡。”

 高悦行:“我看悬。”

 他叫个人守着,怎么就成他的了,箭没射中,谁都不好说猎物到底归谁。

 而他所说的那片河滩,并不隐蔽,两个人骑马也有两刻钟的功夫才能赶到。

 李弗襄确实派了个小侍卫守在那里,但是那小侍卫一见李弗襄的马来到了,立马哭丧着脸迎了上来。

 李弗襄心里一咯噔,问他:“怎么?”

 这小侍卫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双手比划着,说:“我遵殿下的命令守在这里看着那两只野鸡,不敢惊动,也不敢走开,可是,忽然之间,嗖——的一下,两只箭就从那边林子里射出来了,臣实在是拦不住啊!”

 李弗襄:“……鸡让谁捡走了?”

 那小侍卫答道:“是户部尚书孔家的两位小公子。”

 高悦行一抬眼:“可是还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

 那小侍卫忙不迭点头:“对对对。”

 李弗襄对她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高悦行没说什么,只是提到了户部尚书,叫她心里敏感,想到了几年后的事情。

 信王贪了赈灾的粮钱,那桩案子查到了户部,孔尚书狡猾,难以取证,是孔家次子大义灭亲,将自己的生父送上了断头台。

 但也因他的大义之举,孔家上下,只问罪了孔尚书一人,其余亲眷,无一牵连。

 野鸡没了。

 李弗襄只好作罢。

 只是没料到这件事情竟然还没完,李弗襄带着高悦行到了山下营地里,忽然有几个仆人求见,说他们是户部孔尚书家里的随从,他家小公子想请襄王殿下去吃烤鸡。

 但凡换个心眼小些的,必得认为这是挑衅。

 李弗襄的心眼不小,只是与正常人不大一样。

 他一想到那么漂亮的野鸡转瞬就叫人给烤了,便一点食欲也没有。

 高悦行告诉他:“野鸡不好吃,你不愿意,不去就好了。”

 孔家的仆从可听不得这样的诽谤,急忙开口辩解:“不是的,不是的,我家小公子擅烹饪,烤出来的野鸡可香了,闻着就大开食欲。”

 高悦行倒是觉得这两个仆从有意思,仔细看年纪也不大。

 只有有趣儿的主子才能调理出这样的吓人。

 高悦行对李弗襄说:“你想去么?”

 李弗襄见她这样问了,懂其中“可以一见”的意思,于是点了头。

 去可以,但他要带着高悦行一起。

 到了孔家两位公子起灶的地方,果然,那仆从没撒谎,远远的就闻见了肉香。

 等见到了人,高悦行第一眼就去瞧那位身量矮些的小公子。

 再去看看孔家大公子,心里不免叹一声可惜了。

 皆是相貌堂堂一身干净书卷气的公子。

 孔家大公子对襄王行了礼,道:“下官与幼弟经过河滩时,打远望见了有猎物,便安耐不住动了手,走近了,见着殿下的随从,才知那两只野鸡已经有主了,实在不是有意冒犯,故向殿下赔罪。”

 李弗襄抬了下手,说:“无妨,我只是觉得好看罢了。”

 那么漂亮的野鸡现如今被拔了毛架在火上,和普通的鸡也没什么两样了。

 李弗襄忍不住,还是问了句:“好吃吗?”

 孔小公子用匕首片了块肉,用油纸包了递给他,说:“殿下尝尝。”

 李弗襄撕下一小块,尝了,另一大块转身给了高悦行。

 高悦行慢慢地嚼着,肉很嫩,估摸着不是真正的野鸡。

 皇家秋猎,那些男人的血性一旦被激发,就没完没了停不下来,山里有再多的猎物也经不住这么个打法,于是,就专门有人养了大批可供围猎的牲口家禽,到时候放出来,真真假假的,供人取乐。

 高悦行说:“不错。”

 李弗襄也愿意坐下来同他们喝了一碗酒,也算是交了新朋友。

 秋猎结束,预备回京的那日,落了场雨,又冷了许多。

 贤妃娘娘的病总算是有些起色了。

 大家都收了玩乐的心思。

 皇帝回京,即刻就准备清算惠太妃的事情。

 惠太妃的兄长早被押进了昭狱中候审。

 回宫之后,关于惠太妃的罪责,罗列了十余条,显然不仅仅是谋反和谋害先太后,甚至连先帝在世时,她所做的那些不怎么为人所知的肮脏事,都被翻出了台面。

 有些事情甚至还牵扯到先太后。

 皇帝为着先太后的脸面,酌情隐去了一些,但是,在那罪状的最末尾,亲自提朱笔加了一条——谋害有孕嫔妃,温昭容。

 温昭容薨了。

 腹中怀着孩子,一尸两命。

 贤妃娘娘都是两眼摸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靡菲宫人去楼空,宫里像模像样的摆了灵。怎么好好的人,忽然说死就死了,而且还没任何消息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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