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温昭容的一切反应都尽数在她的意料中。

 人走入绝境想脱险是本能,而温昭容又比大多数人要聪明的多。

 她若是不闻不问,乖乖配合,那才是不正常。

 惠太妃自以为掌握了一切,将温昭容牢牢的拴在了掌心里,并不介意喂给她一块肉吃,满足一下她的小心思。

 惠太妃摸了摸温昭容年轻细腻的脸蛋,在她而耳边呢喃道:“我手上是有兵,但也不仅仅是有兵,我还有人,我的人就在皇帝身边,随时都能要了他的命,你信不信。”

 温昭容被严加看管了起来。

 她的屋子里,没有任何利器,发钗和绣花针收得干干净净,甚至连喝茶用的杯子,都换成了竹质的。

 萧山猎场。

 李弗襄的外袍差不多烤干了,他扯下来穿上,又牵来了禁卫带回的那匹马,顺手将高悦行也捞了上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身后。

 高悦行抱紧了他的腰,听到他微微侧头说道:“我不放心把你留在原地,也舍不得把你托付给任何人,所以,从今以后,我在哪,你就得在哪。”

 高悦行说:“好,以后,你在哪,我在哪,死生不离。”

 骏马负着两个人,一路往行宫的方向去。

 李弗襄手中的神舞不知何时脱了鞘。

 离了银杏林,走到了稍微敞阔一点的地方,高悦行缩在他的肩膀后避风,很安心,月色寂静的洒下来,她一转脸,便瞧见了那如秋水长虹般凛冽澄澈的刀锋。

 李弗襄在京里骑自己的小红马,估计是怕累着,从来不舍得跑快,如今换了别人的马,一点不心疼,双腿夹紧了马腹,速度已经可堪与风比劲。

 高悦行的心跳紧随着马蹄的节奏,早已乱了。

 厮杀声顺着风传来。

 上一刻,似乎还远在山路十里之外。

 下一刻,已经响彻在了耳畔。

 李弗襄挥刀便见飞溅的鲜血。

 他没有任何停顿的,从高处的山坡上,如离弦的剑一般俯冲了下来。

 高悦行不知行宫现在的战势如何,她以为李弗襄要入宫勤王,却没想到,李弗襄只是冲过了重重杀阵,奔向了萧山脚下,而把行宫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高悦行疑惑地回望了一眼。

 李弗襄解释道:“我的骁骑营侯在二十里外。”

 高悦行:“你们早就算好了这场变故?”

 李弗襄:“算是吧。”

 高悦行不明白这个“算是”是什么意思。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难道还半是不是的?

 高悦行问:“那我们来得及吗?萧山行宫还能撑得住吗?”

 李弗襄道:“定能撑住,戏才唱了一半呢。”

 高悦行什么也听不明白,脑子里一团浆糊,只能闭嘴,将全副身心的信任都交给他。

 李弗襄走出萧山行宫二十里,果然会见了自己的骁骑营。

 从西境带回来的三千骑,在京城经过整顿后,已经扩成了一万骑。

 现下,他所有的兵都在这了,严阵以待。

 李弗襄一抬手。

 夜幕下,他的骁骑营策马紧紧地跟了上来。蓟维和詹吉头戴着战盔,望着最前方李弗襄的身影,相视一笑。

 蓟维道:“咱们殿下这身先士卒的习惯很好。”

 詹吉道:“但是喜欢带着女人上战场的习惯有点问题,最好是改改。”

 蓟维:“你管真宽。”

 詹吉:“我可不敢管,只是随口一个小建议。”

 ……

 高悦行耳朵里什么也听不见。

 约莫走了很远很久,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们赶往的方向并不是距离萧山行宫最近的那条路。

 李弗襄向北绕了远路。

 绕道了萧山行宫的背后。

 他们停下的时候,正当天迹上的第一抹朝阳从层次分明的云层后探头,渐渐地,像水墨一样,晕染了半边天空。

 白日里,高悦行的视线比夜里清楚了许多。

 她望着前方那座小山峰仔细端详了很久,才去求证李弗襄,道:“那座山,是不是你的那座小温泉。”

 李弗襄不再卖关子,道:“是。”他用神舞指着那座山往北的方向,说:“如果有人从北边想进到萧山,那就是唯一的路,不急,我们再等等。”

 与此同时,萧山行宫。

 昨夜里变动刚起,许修德便将皇帝的旨意传遍了整个萧山行宫。

 皇帝让大家不要慌,也不要在这种关头到处乱跑,呆在自己的屋子里不要动,静等叛贼退兵即可。

 皇帝的冷静是最好的定心丸。

 一整夜过去了。

 攻击萧山行宫的判贼们虽然尚未退兵,但也没有任何要攻进宫的迹象。

 不少人都放下了心。

 行宫里,悄悄起了一个传言,说是,昨天夜里,已经见到襄王殿下冲出重围,回京调兵了,一来一回,最多一天的时间,当下的困局便可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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