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明堂说给他添加一张桌子,被他给拒绝了。

 陈颜佳昨晚加班查了一下刘小娜前年国庆节的行踪,她去了南岛度假,国庆前一天走的,在南岛酒店住了八天,国庆后一天下午的行帮回来的,也就意味着,她确实没有作案时间。

 基本上就排除了刘小娜的嫌疑。

 至于曹源,就更加不可能了。

 前年的国庆节,曹源还在M国Z州没回国,是接到妻子刘小娜的电话之后才回国的。

 这两个人的作案嫌疑一排除,案件几乎就从0开始。

 按照传统的刑侦方式,调查被害人的社会关系,由于被害人是未成年,社会关系相对简单,只需要对被害人家属,同学,朋友和周边的邻居以及经常接触的人进行走访问询,以及被害人网络上的聊天软件通话记录进行排查。

 明堂他们正准备兵分几路出去调查的时候,一个女人找到了他们的办公室。

 这个女人看起来雷厉风行,四十出头的年龄,气场十分的强大。

 浑身上下都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源源不断地往散发。

 这个女人,他们也都不陌生。

 调查曹乐的家庭背景的时候,他们就将这个女人的信息查出来了。

 她就是姚书沬,曹乐的母亲,曹源的前期。

 姚书沬问:“你们这里负责的人是谁?”

 明堂道:“我是大队长。”

 姚书沬:“我要见得我的儿子。”

 明堂考虑到曹乐现在的模样可能不太适合给姚书沬见,说道:“我们不建议家属现在去看受害人。”

 姚书沬冷冷的,加重了语气,又说了一次:“我要见我的儿子。”

 明堂都已经提醒了她,但她执意要见,明堂也不能阻拦,就说:“那你做好准备。”

 姚书沬:“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我的儿子。”

 明堂领着他去了法医室。

 法医拉开冰冻柜子,姚书沬看到了自己许久未见的儿子。

 尸检的时候,法医已经将尸体进行了清理,倒不至于看到尸蜡,但样子也不会很好看。

 姚书沬平静地走过去,没有说话,没有表情,好像眼前死的不是她的儿子一样。

 “好了。”

 姚书沬走出法医室。

 明堂头一次见到这么镇定的家属,还有些适应不了。

 来之前,他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比如会吐,或者会对着尸体哭。

 然而这些统统都没有。

 姚书沬看完后,冷静地走出了法医室。

 等在法医室外的邱少扬看到姚书沬这么平静得出来,也觉得很诧异。

 当然,他没有表现出来。

 姚书沬是一个妥妥的女强人,对于如何隐藏自己的情绪,或许早就已经炉火纯青了。

 一个女人,能在500强企业里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可见也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花瓶,必然是有一个强大的内心。

 她脊背坚/挺,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市局。

 没有和明堂他们沟通任何关于曹乐的事情。

 从头到尾,她的唯一诉求,就是她要见她的儿子。

 这个诉求完成了,于是她也就离开了。

 明堂偏了一下头表示自己也很无奈,和邱少扬说:“走吧,我们去碧湖山庄。”

 姚书沬走出市局以后,拦了一辆车。

 司机问他去哪里。

 她说:“你随便开。”

 她丢给了司机几百块钱。

 司机看她是从市局走出来了,想必也是家里有人出了事儿,所以也就按照她说的,随便开。

 车子驶离市局之后,姚书沬的眼泪从一滴,到最后像一条线一样,不断地涌出。

 她住着自己的心口,靠在车窗上,无声地哭着。

 她在这世界,唯一的儿子,没了。

 她回想自己生下这个儿子之后,因为不想为了孩子放弃自己的事业,选择了和曹源离婚。

 一个人北上,去追求自己的事业,追求自己的远大理想。

 是,她成功了。

 她成功地站在了金字塔的塔尖上。

 可她的儿子没了。

 这是十来年里,她第一次,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怀疑。

 她当初抛下一切的选择,是对的吗?

 如果她没有选择离婚,而是为了家庭,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她的儿子,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她甚至,连儿子死因都不敢问。

 她不敢听。

 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再强大,都有自己的软肋。

 而她的软肋,就是她的孩子。

 回想起她每一次见儿子的时候,儿子问她:“妈妈,你会陪我去看升旗仪式的,对吗?”

 她总是会说:“等你大学到了北市,我就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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