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邱少扬说:“通常是遵循远抛近埋这点没错,不过将尸体绑着石头沉湖里其实和埋尸的意义差别不大,沉湖也是一种相对来说比较安全的办法,如果是死水湖,特别是这种人工建造的湖,一般也就很少有人会去管他,只要他不影响到周围的居民。只有在水发生变质或者是其他的原因时,才会被更换。”

 “我之所判断一号尸体住在附近的原因,是他随身的衣着和佩戴的装饰。”

 邱少扬道:“沉尸的时候身上穿的是衣服上下加起来接近一万块钱,十七八岁的少年自然是没有这个实力的,那就只可能是家庭条件比较好,但通常家庭条件好也不会给小孩随便买上万的衣服,二他手腕身上带的手表,看起来很不起眼,几百块钱就能搞定,但其实这块手表是X品牌的联名款,全球限量1000块儿,这块儿表差不多价值15万。碧湖本就在接近郊区的地方,我前面也说了,沉湖差不多就是按照进埋的规则,那这就有一个范围,乐山片区是很多年的老片区显然是要排除的,能满足上面条件的也就只有碧湖附近的别墅区。因此这个范围会缩得很小。”

 其他人在思考着邱少扬的判断。

 陈颜佳已经开始进行筛选了

 连两分钟都用到,陈颜佳就筛选了符合条件的人。

 她将这个人的资料投放在多媒体显示屏上。

 曹乐,17岁,春城国际高中高二的一名学生。

 于2019年的国庆节放假期间失踪。

 曹乐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了婚,母亲去了外省,父亲是一名跨国公司的高管。

 通过基本信息对比,一号尸体与曹乐基本相吻合。

 明堂道:“立马联系他的父母。”

 很巧的是曹乐的父亲曹源人就在国内,接到他们电话以后,立刻就赶到了市局。

 曹源今年42岁,春城本地人,年收入300万+,他是在15年的时候买下了碧湖别墅区的房子。

 曹源从气质上来看是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

 他十分有礼貌的和明堂他们进行了打招呼。

 都是混同一个商圈地当他看到邱少扬的时候,有些惊讶。

 邱少扬不认识他,所以没有和他打招呼。

 明堂邀请他去休息室里,拿了几组照片,给他辨认。

 看到照片的瞬间,曹源就哭了。

 拿着照片的手,颤抖得厉害。

 他拿的照片,就是他们从湖里捞出尸体的时候,手腕上戴的手表。

 曹源说:“这块儿表,是我送给乐乐的16岁生日礼物,那几年为了事业,我去了公司总部,于是对乐乐照顾得非常少,只能是尽可能地在物质方面补偿他。我知道他很喜欢这个动漫,所以当我看到这个牌子的表和这个动漫出了联名款之后,我第一时间就买给了他,这个表的背面,还刻了他的名字的缩写。”

 表的背面确实有刻CL。也就是曹乐。

 曹源两只手拿着照片,贴在脑门上失声痛哭:“是我没有照顾好他。”

 明堂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曹源哭了两三分钟后才算是缓解了一些,问道:“你们是在哪里找到他的?”

 “就在你们小区门前的湖里。”

 曹源的眼泪瞬间犹如泉涌,整个房间里都充斥着他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是他,每天都要经过的地方呀。

 他的儿子,就在湖里,可他不知道。

 湖里那么凉,那么黑暗,那么脏。

 他的儿子在里面呆了两年。

 就在家门口,却回不了家。

 他一直苦苦寻找的儿子,就在他的身边。

 成年人的崩溃,往往就在这一瞬间。

 他们看到,这个男人的肩膀,塌了。

 休息室里的每一个人,都能设身处地地感受到他的绝望。

 感受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邱少扬不认识他,却能与他共鸣。

 失去亲人的那种痛将他淹没了。

 他快步起身逃离了这个地方。

 他怕在这里待久了,自己也会受到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