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5

 在遗像前还摆着无数的骨灰胶囊仓,胶囊仓闪烁着一行蓝色文字,那是骨灰主人的姓名、生日、生前职位。

 他们都是跟随郑一安的人。

 其中就有井渊的名字。

 发现了这些熟悉的名字之后,郑一安心底的那种不快变得更浓了。

 但他也知道,这个世界的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将遗像挂在曾经工作过,曾经引以为傲的地方,这是对联盟首相最大的嘲讽。

 而将那些忠心于他的下属的骨灰放在遗像前,那就是更大的嘲讽了,这是让联盟首相死后也要被包围,不得安宁。

 郑一安当然不会惧怕这幅巨大的遗像。

 他坐在这里看那幅遗像的时候,应该是无比高兴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只有那些曾经效忠首相的官员们……

 这里对他们来说,大概像是一个噩梦。

 而不会惧怕自己杀死的人,甚至还能饶有兴致每天观看对方遗像的郑一安,就是那个最大的噩梦。

 在他们心里,我大概像是一个十足的变-态。

 郑一安想。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郑一安很清楚自己骨子里就不是什么正常人,但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应该的……

 郑一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试图找到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星际网上几则重大新闻,渐渐拼凑出了他的人生轨迹。

 十一年前,他在一颗荒星失踪。

 再回到联盟,手底下的人被联盟首相处理了大半,紧跟着就是首相将反叛的名头按在了他的头上。

 联盟首相指控他侮辱并杀害了首相的妻子。

 郑一安看到这里,差点忍不住笑出声,并想要将联盟首相的尸首拖出来鞭笞。

 联盟首相算什么东西?他的妻子又算什么东西?

 他虽然有一颗野兽的心,但他的自控力远远超过了那些愚笨的野兽。

 后来郑一安的确是经历了一段相当艰难的时光。

 他无数次受伤,又无数次挣扎着从泥潭里爬起来。

 经历了漫长的流浪时光,等他又一次回到联盟,他亲手割下了联盟首相的头。没有用太多的科技,他只是用最原始的,最迟钝的刀,将那个东西割了下来。

 大概是死得太过惨烈,郑一安的凶名就这样顶替了他以往儒雅的名声,流传在了外面。

 郑一安倒也并不太在意。

 那些人把他当做Beta,尽情地辱骂着这个“卑贱的反叛的Beta”。那些人越是咬牙切齿,郑一安越是对此感觉到兴奋。

 但是最近,也许是看腻了这些畏惧的嘴脸,郑一安渐渐已经无法感觉到快乐了。

 于是他决定对里穆帝国开战。

 不如试试……把里穆帝国子民爱戴的皇帝霍尔斯杀死?

 当里穆帝国的民众向他投以仇恨的目光,当星际中的人们对他的好战感觉到惶惶不安,并忍不住破口大骂……那大概会很有意思吧?

 这的确是自己会产生的念头。

 郑一安挑了挑眉。

 只是现在的他觉得这些东西都没有意思。

 远远不如在秦意的注视下,建设起一个全新的国度来得有意思,他可以为那个国度奉献出自己的一切,比他曾经对待联盟更甚……

 他要万年后的史书,在写到秦意这两个字的时候,同时也将他郑一安的名字写进去。

 所以……

 这个世界的秦意呢?

 周奕擎睁开眼,看见的是跪了一地的士兵。

 “请上将下令!我们不怕死!”

 几乎是第一眼,周奕擎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而这种不对劲,在他扫过面前的人,最终将目光落在副手纪阳的身上时,被扩大了极致。

 纪阳看上去太狼狈了。

 比他和他的Omega闹离婚时,还要狼狈了太多。

 他缺了一条右臂,脸上的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深深切入过。他看上去还有些憔悴,唇干裂,眼底闪烁着一点微弱的光。

 这是不应该出现的场景。

 缺失手臂、脸上有伤,在现在的科技水平之下应该是很好治愈的。无法治愈只能说明,他们现在的医疗条件不足以支撑,又或者他的伤口里带着某种战争专用的神经毒素,这种毒素如果不驱除,医疗舱也无法治愈他的伤口。

 周奕擎一言不发地走到纪阳面前,先把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你说。”周奕擎只吐出了这两个字。

 纪阳完全没有怀疑,他舔了下唇,麻木的面孔上流露出一丝悲恸,他沉声说:“我们都知道上将的心思。您的父亲,您的祖父,您的曾祖父……他们都曾是帝国最忠实的守护者,他们守护帝国公民的生命与财产,他们维护皇室的地位与权势。您并不想真正成为皇帝口中的‘叛徒’。我们也知道您会想,如果老先生还在,他一定会阻止您做出叛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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