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大挪移,棒胡胡闰儿

 陆羽一拍剑鞘,长剑飞入手中,手腕微动,半空中已是凭空多出数十朵大小不一的剑花。

 任箭雨滂沱,我只一剑,便可安然无虞!

 这时,蒙古骑兵军阵中,有人挥舞令旗,一声令下,所有骑兵全都朝着陆羽发起冲锋。

 接近千人的骑兵队伍同时冲锋,轰隆马蹄声犹如一记惊雷在鹿邑县西城门外炸开!

 面对如此之多的蒙古骑兵,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陆羽,仍是忍不住心惊!

 人力终有穷,天道终有定!

 一人之力再如何强大,或许能够力挽狂澜,扶大厦于将倾,但又岂能次次力挽狂澜?又岂能次次挽天倾?

 陆羽深吸一口气,看也不看站在他身后的魁梧汉子,语气淡漠到没有任何情绪地说道:

 “我会抗住第一轮冲锋,但能不能坚持到最后,我自己也不知道,若是真的到了事不可为的时候,我会立即撤走,绝不停留!”

 “明白!”

 汉子对着陆羽抱了抱拳,道:“我叫胡闰儿,善使棍棒,朋友们抬爱,叫我一声棒胡,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陆羽!”

 话音未落,大队蒙古骑兵已是冲了过来。

 陆羽手腕一抖,半空中立时出现了三四道白色剑气。

 剑气迎风而涨,好似潮水一般涌向奔腾而至的蒙古骑兵!

 希律律!

 跑在最前面的战马只悲鸣一声,便轰然倒下,而马背上的骑兵,在惯力的作用下,纷纷摔了出去,非死即伤。

 紧随其后的一众骑兵,虽然极力勒紧缰绳,但战马奔跑起来的速度极快,根本来不及减慢速度便一头撞在了跌倒在地的战马身上。

 咔嚓!

 轰隆!

 密集无比的骨裂声、重物倒地声,彼此交织在一起,让人忍不住胸膛打鼓。

 干燥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其中更是夹杂着战马的粪便味、人血马血的腥臭味,直让人作呕。

 即便是见过大场面的陆羽,也是被眼前的惨状吓了一跳,闻着那股极其难闻的腥臭气味,他脸色一白,差点儿就吐了出来!

 许久以后,尘埃落定。

 蒙古骑兵只是远远地围住陆羽,半步也不上前。

 这其中固然有被陆羽暴烈手段给吓到的原因,也有满地尽是战马骑兵尸首等障碍物、不利于冲锋的缘故。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呜呜呜!

 随着号角声的响起,所有骑兵的神色猛然一肃,纷纷翻身下马,提着弯刀、长矛,朝着陆羽所在的位置,缓缓围杀过去。

 陆羽上前几步,找了个合适的位置站稳身形,默默等待那些下了马的蒙古骑兵围杀过来。

 残阳如血,挥舞着长剑的陆羽,好似那巍然不动的暗红色礁石一般,任由风浪拍打侵蚀,我自稳若磐石,不动如山!

 夜幕降临,弃马步战的蒙古骑兵,依然咬着牙发起冲锋,他们踩着同袍的尸体,不管不顾地朝着陆羽杀去。

 适逢盛夏,一股接一股的热风,裹挟着令人作呕的浓郁血腥味,弥漫着整座鹿邑县城。

 连续出剑半个时辰,对于如今的陆羽来说,实在是一件简单无比的事情。

 但若是力求每一剑都要杀死或者杀伤一名或数名身披铠甲的敌人,那么别说是陆羽,便是铁打的人,也该累了。

 夜幕深重,陆羽的脚下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尸体,他浑身上下,都被血水浸透了,双脚更是被血水浸泡着。

 除了疲倦,更多的是恶心!

 若不是敌人源源不断地围杀过来,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好好地吐一场。

 铮!

 一声清脆响声,陆羽手里的长剑,终于还是断了。

 这把青钢长剑,承受了太多它本不该承受的力量。

 眼见敌人的长剑崩断成数截,围杀上来的蒙古骑兵不由欢呼一声。

 陆羽劈手夺过一杆长矛,双臂一挥,锋锐的长矛顿时扫翻一片!

 趁着身前无人,陆羽长长吐了一口浊气!

 “南蛮受死!”

 在陆羽吐气吸气的空隙里,一道瘦弱的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陆羽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