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和

　莫辰头上受的伤并不致命，术后却躺了足足一个月才转醒，巧的是，他醒来的那天，也是曲莹出月子的那天。

　曲莹想要看看他，却又惧怕看到他。

　那种又爱又恨无从放手的纠结，折磨地曲莹也很痛苦，她让保姆抱着孩子，终究还是踏进了莫辰的病房。

　推开门的那一刹，莫辰听到了声音，见到是她，露出了一抹阳光的笑容。

　曲莹怔在了那里，她想象了无数个二人见面的场景，却独独没有这样的。

　莫辰的笑容纯粹而真诚，就如同她对他一见钟情时的那样，曲莹有些恍惚，而莫辰已经开了口。

　“小莹，你怎么来了。”

　温润如玉。

　那是她曾经对莫辰的评价。

　她就是爱上了这样的莫辰，而自从她设计得到了他，他似乎已经淡去了玉的光泽，可是现在……

　“阿辰……”

　“你的消息还是这样灵通，你怎么就知道我住院了？——诺诺呢，没跟你一起来？”

　“……”曲莹再次怔住了，什么……诺诺？

　这时，莫父从外面正要进来，看见了门口的儿媳妇和刚满月的小孙子，暗叫一个不好，赶紧将曲莹和没露脸的孙子给拽了出来。

　莫辰瞅到了父亲的衣角，“爸？爸！你干什么啊，她是我同学曲莹，之前生日会的时候来过我们家……”

　莫辰的声音消失在关上的房门另一侧。

　曲莹恍恍惚惚地看着被关闭的病房门，而后目无聚焦的看向莫坦军。

　莫坦军长叹一声，“小莹啊，也是突然，阿辰今儿早上醒了，我没想着你今天就过来瞧他，所以在电话里没说清，阿辰他……他的脑子……”

　“……怎么了？”

　“唉，说起来，这种事怎么就落到他头上了呢，医生说他现在是暂时性失忆，哦，不是全部都忘了，而是记忆从高考后开始，就断了层。”

　高考后……

　曲莹一下子悟了，莫辰忘记了她设计他那一晚开始之后所有的事。

　他忘记了所有悲剧的源头！

　“医生有没有说，是什么原因？”问这句话的时候，曲莹的声音都在抖。

　莫坦军摇头，“这种和大脑有关的事，医生有时候也说得不清不楚的，说是可能因为震荡，也可能因为某些病人本人受到的刺激，总之，现在就是这样了，至于后期随着恢复会不会再想起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曲莹恍惚地点点头，她心里却想着：莫辰是潜意识里自己选择了遗忘，他既然本能地选择遗忘，就不会再想起来了，那她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莫坦军看着曲莹，又看了看襁褓中的孙子，为难地说，“小莹啊，关于你和阿辰之间的事，医生的意思是，最好不要现在就给他灌输太多他没印象的事，再等等吧，等他再恢复恢复，强壮了点……啊？”

　突然再受个刺激，把他这个爹都给忘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他所做的一切，还不是指望着儿子能够子承父业？如果儿子连自己都不认识了，他折腾这么久岂不是白折腾？

　曲莹犹豫了半响，终究点点头，“那我去看看他……，我不会多说的。”

　曲莹让保姆将儿子先带回车上，自己一个人打开了病房的门，她有预感，迎接她的，将是比对她冷嘲热讽更让她难以招架的莫辰。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挤出的嘴角的那个笑容，“听说……听说你出了车祸，我来看看你。”

　这个理由，是莫父他们串通好的，因为莫辰的记忆，就停在他们旅游回来的前一天，而在他们旅游回来的第二天，高考成绩放了榜，他们去曲家狂欢……

　“谢谢啊，你可真是够朋友，也可能我昏迷的时候也有朋友来看望我吧，反正从我睁眼到现在，就见到你一个同学。——连诺诺我都没见到。”

　莫辰的笑容让曲莹又是怀念又是觉得心里苦涩，诺诺两个字更是如鲠在喉，她艰涩地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你总结得真对，哎，小莹，这考了大学的人就是不一样啊，感觉十几天不见，你好像成熟很多啊。”

　曲莹笑得嘴角有些酸，“你知道的，我一直是走熟女路线。”

　莫辰笑出了声，那么毫无防备。

　曲莹突然有种近乎奢望的假想：这或许是个机会？她和莫辰可以从头再来的，有哥哥帮忙，以后不会有人知道她的孩子不是莫辰的，就算知道的人，比如莫父，见了她不还是毕恭毕敬的？现在程诺被哥哥困着，不会来探望莫辰的，如果她努力一点，动之以情，莫辰不是曾经也说过，如果他们能够有一个公平的开始，或许，他们可以走到一起，或许，他们可以幸福！

　“阿辰，虽然你病了，可是我觉得，你好像更帅了，有种病西施的美。”半打趣半讨好的曲莹，小心翼翼地说话。

　莫辰的笑声更大了，眼神却别向了窗外，“瞧你说的，我都想让这个样子被诺诺看见了，爸爸说我昏迷了很久，都不知道诺诺有没有来看过我，我醒来给她打电话，发现她的手机号都停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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