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驴技穷

 曲折路径上,竟隐隐出现一盏白色灯笼,若隐若现,叫人瞧不真切。

 这灯笼,在路径上游荡,忽明忽暗的烛火,似挑逗般,以乍明微亮的手段瞬间捕获时隐时现的身影,叫人肌栗骨寒。

 细细一瞧,竟是支百人队伍,前头一人,身穿皂衣面白如纸,手中拎灯,另只手拿着梢棒于前方带路。

 身后还有一人,与他扮相别无二致,同是官差打扮,这人手中拽着铁链,铁链后栓着一串人,起码过百。

 这些被锁拿之人,身上衣物五颜六色,遥遥一看,便能发现,众人面上毫无血色死气沉沉。

 百来号人中,有那不甘之辈,发出咿咿呀呀的哭声,这哭声百转千回,宛如夜猫发情的曳长腔调。

 侧耳倾听,飘飘渺渺,如泣如诉,乘着寒冷的夜雾渗进每一个毛孔里。

 锁拿亡魂之人面有不耐,扭头朝身后众人大喝:“没事鬼哭狼嚎什么,告诉你们踏上这幽冥路,便不是阳世人,再咿咿呀呀没完,小心我手中棍棒!”

 前面带路的阴差见状,放慢脚步,二人并肩同行:“老许,何必发火,你我当初不也是这么过来的?”

 名叫老许之人,无奈摇头:“只怪我那家中孽障,害得我心里有气,这些个亡魂吵得人心烦,实在是忍不住。”

 “噢!发生何事了?”

 “前段时日,我给在阳世不争气的败家子托梦,告诉他我的纸马坏了,要他再给我烧一匹。

 那挨千刀的不孝子,一月过去,就是没动静,等哪天他阳寿尽了,看我怎么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