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蚁(二十一)神明的双足重重踏下,……
这也就意味着,选错一项,满盘皆输。
为队长,他甚至在机关重重的墓道里,选择是往东走还是往西走。
每一个岔路口,眼前就跳出三道乃至五道浮空的选项,所有的人都一道停步,机器人一样在后面齐齐盯着他,待他的选择,不选择就无法前进、无法挪动,这种无形的压力感,再加上窒闷的地下空气,足够人『逼』疯。
李银航听过他的描述,愣了许久,由衷道:“……真的很难。”
陈夙峰抓抓后脑勺:“这其实还好。我的任务是在16小时内存活,只能活着就行,‘探索失败’之类的事情倒无所谓。我的出点就在墓道里,我只能根据这一路绘制好的地图倒着走,想队伍带出去,远离危险再说。”
“可是后,出去的路被人毁掉了,我想离开的目的也被发现了。”
“我的队员们突然开始追杀我……”陈夙峰无奈地摇头,“我……算是被他们骗的。他们中间只有两三个人还忠于我这个‘队长’,其他的,都成了神的奴仆和狂信徒。”
“他们本是忠诚的科学信徒,可当他们的信仰深入一定程度后,他们的思路发了一百八十度的逆转。——设定里是这样的,只他对科学的信仰纯粹一定程度,突破了某个临界值,精神就会在邪神的影响下,被种不可名状之物浸染。”
“我随身的笔记上可以看出,我这个队长,大概是因为考虑、顾忌的尘俗之事太多,反倒有这些队员样虔诚深入地研究,所以反倒慢慢变成了他们之中的‘异类’。”
当这个残酷的事实被拆穿,面对着双眼猩红、喃喃自语着难以名状的言语的队员,系统在陈夙峰面前弹出了“逃!”、“谈谈,试试看”、“巧了,我也是神的信徒”三个选项。
陈夙峰当机立断,选择了“逃”。
他不敢跟这些人虚与委蛇,对自伪装的本事也有太多信心。
“我逃了很久,边躲边藏,墓道很长,墓室很大。我以为我能躲得过去,但14个小时的时候,我还是被抓出了。”
当他被一个狂信徒按在墙壁上、用匕首在腰间捅了一刀后,在剧痛和眩晕中,陈夙峰勉强睁开眼,却在不远处的一处墓道上看了一串用指甲写在墙上的血字:“逃不掉的。”
“的”字的中心一点上,嵌着一枚食指指甲。
陈夙峰一低头,发现自的右手食指指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脱落不见了。
他『毛』骨悚然。
李银航光听都听得手心冒汗。
外面的南舟也跟着微微点了点头。
李银航说得错。
高维人给陈夙峰出的谜题非常难。
……脱离副本的重点是“自愿选择死亡”。
然而,一方面,“选择题”这种游戏形式,极其容易固化人的判断力,诱导陈夙峰更多思考的重心放在“该怎么选择”这个问题上。
另一方面,他一上,面临的就是一个死局,自然头尾都在想“我不能死、不能被抓,不能被献祭”。
他接受的这种心理暗示,会让他根本无暇思考“我自愿去死”这件事。
列车内,李银航想破脑袋也想不陈夙峰怎样破局:“是怎么——”
陈夙峰说:“他们押解着我和几个人一直往下、往深处走。”
“后,我们进入了一扇巨大的石。”
“里面有一片大让我头晕的空间。……居然会么大,么大。”
陈夙峰显不大想去回忆,但他自虐式的攥紧拳头,『逼』迫着自去还原细节。
“……前面是一片漆黑,灯火不像是在照亮道路,像是在一点点被黑暗吞咽掉。……我们像是走在食道里。”
“他们推我在一个法阵前面跪下。……我知道,他们处决异类。因为我是他们的队长,所以他们更加无法容忍我这样的异类。”
“他们开始念念有词,狂热地歌颂邪神的伟大。”
因为情绪逐渐激动,陈夙峰的语气越越快,将李银航的心也吊得越越高。
“我一直在待选项的出现——我一直在,我一路都在。”
“可是什么选项都有。”
“直被压祭台上跪下,我才反应过,游戏可能我被抓住的一刻就结束了。”
“我当时脑子里是空的。我知道我死定了。但我想不出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我选择逃,有问题啊。我并不了解这种克苏鲁文,就算想伪装信徒也根本伪装不了,错失了逃跑的机会,就真的完了。”
“而且,他们的人数太多,对这里的地形也比只拿了一张地图的我熟悉,就算跑,我也跑不满16个小时。”
讲这里,陈夙峰的语气开始发起狠。
“我知道我死了。可我不能就这样一个人死。”
“当他们开始围着我跳舞,我抢先喊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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