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蚁(二)“……你这样,就挺好的。……

南舟从她的举动中读出了某些信息。

于是他低下头,刻意避开她的视线,作欲言又止状。

果然,少女管不住她的嘴了。

“南师,告诉他嘛。”她踮起脚来,体贴地拍一拍他的肩膀,“江哥那么喜欢你,他不会介意你是光魅的。”

南舟抿唇。

少女的话,他明白了【南舟】为什么会做出充满违和感的行为了。

在这个二号世界里,变化的不仅仅是人物关系。

世界观发生了相应的变化。

在《永昼》最初的世界观设定中,普通人是不知道镇内存在“光魅”这怪物的。

即使是光魅自己,白天的时候会完全忘记自己的身份。

他们甚至在对被自己咬死而横尸街头的尸体时,会害怕到叫一个朋友才敢走夜路。

在真的“永无镇”中,知道一切真相的,只有被设定“拥有自我意识”的南舟。

在白日世界里,南舟是唯一一个有着完整意识的人。

在月光世界里,他们恐惧南舟,服从南舟,却只能以野兽的形式沟通。

从日升到月落,从出生到长大,南舟始终是一个人。

而在这个二号世界,npc拥有了相当的自我意识和个人『性』格。

大家对“光魅”这怪物的存在有觉察。

同样身为怪物,【南舟】有了抱团的机会。

走在大街上时,至少有某个光魅以在擦肩而过时,向身为同类的【南舟】投以会的一笑。

第二世界里【南舟】的苦恼,恐怕是因为和他共同生活在这怪诞镇中的【江舫】是常人,而他是怪物。

他必须费尽思隐藏自己上的伤,隐藏一切疑的痕迹,尽能把自己伪装得混沌、善良、『迷』糊、无害。

他做这一切,只是希望隔壁一起长大的哥哥【江舫】还愿意每天早上叫他去吃早餐。

尽管仍有苦恼,第二世界的【南舟】至少不是孤单一人。

……至少他的学生,他的同类,能够理解他的纠结不安。

这个盒中的镇,比真的《永昼》多了更多的人情味。

南舟低下头,有点羡慕地想,如果以,他想有这样的生活。

南舟模棱两地回答少女:“……让我再想想。”

因为是等比例复刻,少女并没有发现南舟不是她这个世界里的【南师】。

她无谓地摆摆:“师,你加油,我去买颜料了。”

眼看着路过的少女背着画板,迈着欢快的步伐,从自己身边离开,南舟出其不意地抬起来——

——轻轻拉了一下少女的羊角辫。

少女:“?”

南舟说:“没事。”

他又顿了顿,前言不搭后语道:“……你这样,就挺好的。”

少女:“???”

少女微微歪头,搔搔脸颊,流『露』出一点诧异的神『色』。

她快释然地笑开了,冲南舟摆摆,一蹦一跳地离开。

在背过身去后,南舟的神情转冷。

他用中茶『色』的墨镜,在不远处的树干上投下稀疏的光斑,把注意力转回到副身。

在第二世界,他的任务还是寻找盒子吗?

盒子之内,是不是还会存在着第三世界,以及更深层的世界?

不断打开盒子的自己,究竟是在接近出口,还是穿过无穷的平行世界、朝着地狱无尽下落?

这不知是上是下、是进是退的感觉,足以把一个常人『逼』疯。

南舟的好处就是不会特地去钻牛角尖。

此路不通,他就换一条路去想。

高维人为自己择定的副,一定有盘算,有意。

他们难道只是为了看自己上下不得、难以抉择的样子吗?

不,换个思路吧。

比如说,真的过关方,真的是找到每一个盒子里隐藏的新盒子,并不断进入吗?

或许,他以尝试,动杀掉副里的核人物【南舟】呢?

是李银航在这里,听到南舟的分析,必然会吐槽,神tā • mā • de “换个思路”。

南舟认为这的确具有一定的行『性』。

他清楚,自己是《永昼》里的核人物,是《永昼》这个故事身存在的根基础。

《永昼》讲的就是一个觉醒了自我意识的漫画人物的故事。

只他死了,《永昼》世界便再无存在的意,只会马上崩解。

不过,问题是,崩塌会带来什么?

是通往那架驶离悲剧的班车车票?

还是在游戏世界中永久的『迷』失和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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