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变(二十一)“不回家了。”……

多么残酷的结局。

火焰愈炽,挟裹着波波的热浪,让江舫仿佛置身于轮亮的太阳中。

他身神职人员的黑衣,像极太阳黑子。

他冷静等待着南舟的到来。

但他等来的只是那名去而复返的队友。

他的话音急切,绝口不提他先前要去寻找的其他人:“——要等到什么时候?”

江舫说:“等到他回来。”

队友的话音中带着异常的紧绷感:“江哥,可回来的是谁,你知道吗?!”

即使是背对着他,江舫也听得出来他话音中那股怪异的神经质。

他平淡回应:“看得出来。”

这话不是说谎。

他感觉得到,回来的人,已经不是他的队友。

……或者说,不完全是。

他仍保有自己的神智和记忆,但有些不纯净的东西融入他的体内,和他共同挤在这具狭小的肉躯内。

因为意识到这点,所以他才陷入绝顶的恐慌。极力想要逃离这个诅咒的方。

但他又不敢个人逃离,只好回来找人作陪。

江舫背对着他,攥紧斧把。

他……已经不是他。

果然,在无论如何都无劝江舫和他起走后,队友抓狂起来。

“你不是说过要带回家吗?不是说能让活下来吗?你——”

他不得不抓狂。

那个在森林里蛰伏的疯子,体内融合七八个人的意识。

通过皮肤接触,他脑中导入三四个不同的音。

那些人齐嘶哑惨叫起来,像是群失窝的老鸹,在这崭新的身体里绝望哀鸣。

吵着要回家的,问他是怎么回事的,哭泣着神祈祷的……

众鼎沸,『逼』人疯。

他头疼欲裂,挣着条命,奔回江舫身旁,尖锐抱怨、恳求,想要让江舫和他起离开。

他距离彻底崩溃,只有线隔。

最终,止绝他脑中沸腾诸多念头的,是江舫精准无比挥来的斧。

喉管齐齐斩断,可他下手有多么狠辣直接。

江舫扶着他将掉未掉的脑袋,带着满面的血迹,将他的队友妥善放平到上。

队友最恐惧的死亡到来,可他心中是片宁和的澄。

——因为他脑中的吵嚷全部止息。

他想要对江舫道谢。

可即使是个最简单的音节,他也不出来。

……

杀死自己的队友,无论如何不是件愉快的事情。

而他留下的最后句遗言,也启江舫的思路。

“……回家。”

江舫轻同空气说话。

对那或许也听不到的人说话。

的确,他还有回家的机会。

下山的通路就在西岸。

他可以选择逃离这里,去往山下的小镇。

诅咒或许只会停留在这高山巅的东西两岸。

神不会因为两个子民的悖逆,就选择放弃整个世界。

……大概吧。

至少,不能算是毫无希望。

吊桥烧出细微的断裂,带着火焰的桥板化作流星,不断大海样的深谷中倾泻而去。

这场盛大的火灾已经接近尾。

绳子烧得将断,南舟还没有来。

是什么耽搁他?

刚才的那枪吗?

江舫垂下眼睛,心平气和思考着自己的退路。

如果南舟不在,离开诅咒的范围,或许停滞的时间就会开始转动,第七日就会来临。

他还是能活的。

他还是能回家的。

江舫太知道个人该怎么活下去。

想到这里,江舫望掌心上跳动的火光。

火映亮他的指背,『射』穿他的骨肉,薄薄晕透层。

“的意思是,头脑要清醒,不要谈开始就不会存在结果的恋爱。”

“不是亚当,这种人,是不会把自己的肋骨给别人的。”

“所以……两个,只做朋友,好吗?”

“动心……不是可以在间生的事情。”

“是啊,如果你是人……”

看,江舫什么都懂得。

和虚拟人物生感情,是件愚蠢不过的事情。

转身离开,他又可以回到那荒唐、自由又漫长的岁月中,掷千金,随『性』而为。

可是,那切的故步自封,都抵不过心尖动。

江舫放开掌心沾血的斧头,对自己说:“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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