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指卫七的头发,很漂……

宁殷站在原处,廊下挡风的竹帘在他眉眼间落下阴翳,只余一缕微光透过竹帘缝隙,窄窄地映在他幽暗的眸底。

他摩挲指腹,似乎在认真思索个问题。

“小狼的母亲,大概会将匕首刺入自己心口吧。后,小狼在孤独和痛苦中终此一。”

宁殷将笑闷在喉咙,反问道,“故,所有的母亲都会样做,不是么?”

不知为何,虞灵犀在他眼看不到丝毫笑意,只有凉薄的讥诮。

前世宁殷亲毁了有关他的一切过往,有留下丝毫只言片语,包括他的母亲丽妃。

所以,丽妃是替儿子受难,将的希望留给了宁殷吗?

虞灵犀猜不出,总觉得哪缺了一环。

“不是的,不该如此结束。”

虞灵犀抬起沉静的眼眸,轻而认真道,“小狼会经历很多,遇见许多善良之人。他会渐渐变得强大,聪慧,所向披靡。”

是为小狼选的结局。

今夜是最好的机会,适合开诚布公。

虞灵犀眼中有一丝阴霾,望着沉默不语的宁殷许久,抿唇笑道:“我说过的,虞府不是斗兽场,我们也不是仇人。句话永远算数。”

风摇落枝头的残红,温柔坠地。

宁殷觉得可笑,虞灵犀代表谁表态呢?

可他笑不出来,理智告诉他应该及时扼杀一切可动摇他的存在。

但此时,他竟有点贪恋句“永远”。

虞灵犀回到房间,并不担心宁殷的回应。

纵使他再谨慎无情,只要自己抛出的筹码够大够真诚,他便有理由拒绝。

思及此,虞灵犀眼底晕开轻松的笑意。

今夜廊下谈话,多有试探宁殷的过往底线。他不曾如前世那般捏着自己的后颈妄动杀念,则已是莫大的胜利。

所图之,欲速则不达。

……

四月芳菲落尽,绿意渐浓。

过几日便是浴佛节,虞灵犀于案几上铺纸研墨,准备誊抄经文祈福。

不知为何,只觉天气闷热,有些心神不宁。

刚落笔,便见虞辛夷执着剑风风火火进门,道:“赵须那货死了。”

死极其凄惨可怖。

虞灵犀眼睫微动,平静问:“怎么回?”

“不知道,尸首躺在拂云观后的山沟,今晨被人发现。莫非是畏罪自裁?”

虞辛夷饮了杯茶,喃喃自语道,“可若是畏罪自裁,又如何会筋骨寸断,面目全非?”

虞灵犀执笔一顿,笔尖在宣纸上洇开一团墨『色』。

不动声『色』,重新换了一张纸道:“若非他做尽恶,心中有鬼,也不会是如此下场。”

“也,死了反倒便宜他。”

虞辛夷将剑往案几上一拍,“若是落在我的,非叫他不如死。”

正说着,窗外的风灌入,吹得案几上纸页哗哗。

虞辛夷瞥了眼襦裙轻薄的妹妹,缓下声音道:“今日阴沉风大,岁岁怎穿得般单薄?”

说着命胡桃去取外衣来,别着凉了。

“阿姐不觉得,几日天气甚热么?”虞灵犀看着层衣裳齐整的虞辛夷,满眼疑『惑』。

“热么?”

虞辛夷抬眼看了看外头天气,不觉得啊。

身子素来娇弱的妹妹,何时般贪凉了?

虞灵犀被阿姐『逼』着罩了件大袖衣裳,热得脸颊发烫,索『性』搬了笔墨纸砚,去透风凉爽的水榭中继续抄写经文。

因是抄写时辰颇长,又喜静,索『性』屏退了所有立侍的丫鬟,放们下去歇息。

刚写了两页,便听身后传来轻稳的脚步声,继而阴影自头顶笼罩。

虞灵犀以为是侍婢去而复返,便搁笔道:“无需伺候,下去吧。”

身后之人有动静。

半晌,熟悉淡漠的嗓音传来,悠悠道:“小姐的支笔,甚是别致。”

虞灵犀回首,便见宁殷负,站在身后看誊写的秀美字迹。

他大概刚沐浴过,并未全部束起发髻,而是留取一半头发从后脑披下,像极了前世那般散漫贵气。

虞灵犀看了他一会儿,将视线落回笔架上搁着的白玉紫毫笔上。

“是薛二郎赠送的。”

虞灵犀并未多想,顺口道,“你若喜欢,回头我也送你一支。”

宁殷说好,也说不好,只是笑意深了些许,透着凉意。

他俯下身,扎着护腕的臂从虞灵犀耳边掠过,拿起旁边的镇纸为一寸寸抚平宣纸。

弯腰的时候,他耳后的一缕头发自肩头吹落,冰凉微软,扫过虞灵犀细白的颈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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