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露湖水吞噬生命,……

有那么一瞬,宁殷竟觉得男女媾和或许也是件肮脏难忍的事。

仅是一瞬,这个念头便如涟漪消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冷冽燥郁。

这股燥郁从昨日听闻虞灵犀和薛岑定亲开始,便翻涌于间。阳光下他们相亲相爱的和谐画面,刺得他一夜头疼。

“殿下饶命!”女人凄凉的惨叫将他的思绪拉回。

宁殷抬起眼皮,阴暗『潮』湿的地上匍匐着一个狼狈的女人。

从她剪裁得体的宫裳上依稀可以辨出,应是皇城里位分较高的大宫女。

她身上没有一道伤痕,却连站起来的气都没了,惨白的脸上全是冷汗,宛如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折戟左掌包着纱布,视若般沉默伫立。

旁边,站着四五个战战兢兢的下属。

大宫女拼命磕头,仿佛这样自己就能活得长久些,哀求道:“看在奴婢曾服侍丽妃娘娘和殿下多年的份上,饶了奴婢吧!”

宁殷等这女叛徒磕足了头,方勾起一丝笑,极轻地:“当初勤娘向皇兄出卖我的行踪,将我置之死地的时候,可曾想那多年的分?”

“奴婢敢了,真的敢了!”

叫勤娘的宫女根本没想到宁殷能从宁长瑞里活下来,将其满门反杀,禁嗫嚅道,“要殿下能饶奴婢一命,奴婢做什么都可以……”

“做什么都可以?”宁殷轻哼,似是在掂量这句话的份量。

勤娘抓住一线生机,忙点头如捣蒜:“请殿下给奴婢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宁殷把玩着指间的短刃,半眯着眼眸,似是在盘算什么。

“好啊。”半晌,他轻松应允。

抬了抬下颌,宫女立刻讨好地膝行至他的脚边。

宁殷勾着凉薄的笑,睥睨脚下的女人:“我要你爱我。”

就像,虞灵犀对薛岑一样。

此言一出,屋内的下属俱是惊愕抬眼,完全猜透主子的思。

勤娘更是惊惧难安,七皇子这是何?

宁殷从出生起承受着生父的冷漠,足的压迫,连他的生母丽妃对他都充满了厌恶。

他偏执,狠戾,善于伪装,短暂的人生里充斥着黑暗扭曲,没有人爱他。

勤娘对他有恐惧,实在知道如何爱他。可她想活,能硬着头皮伸,指尖顺着那双簇新的革靴颤巍巍往上,攥住他的衣裳下摆。

qiú • huān ……应该是爱吧?

宫里的女人都这样做。

那双蠕虫般苍白的刚触碰到革靴,宁殷的目光便倏地冷了下来。

“是这样的。”他冷冷道。

虞灵犀的很暖,便是再害怕,她的眼眸也始终是通透干净的,望来时眼里有潋滟的波光。

全然似眼前的女人,虚假媚俗,眼混沌没有一点光彩。

有虞灵犀可以,有她有那样明若秋水的眼眸。

宁殷总算想明白了这件事。

“啊!”

刚碰到衣角的勤娘被掀翻在地,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突然变脸的少年。

“你太脏了。”他淡『色』的薄唇,吐出冰冷的字眼。

“殿下,我可以的。”

勤娘瞳仁颤动,哆哆嗦嗦道,“求殿下再给奴婢一次机会……”

“嘘。”宁殷抬起修长的指节,示女人噤声。

“你该庆幸,我杀女人。”他道。

勤娘一愣,随即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彩。

就当她以为自己逃一劫时,宁殷却靠在椅中,忽的大笑起来。

他笑得胸腔震动,却显得粗鄙,反而透出一种愚弄众生的讥诮优雅,淡淡:“你是是以为,我会这样说?”

阴晴反复的语气,令勤娘眼中的欣喜碎裂,黯淡。

她知道自己活成了,那双将死的枯败眼眸之中,又燃烧出滔天的恨。

“没有人会爱你,殿下。”勤娘又哭又笑的声音,像是世间最恶毒的诅咒。

她尖声道:“你能被抛弃,被背叛,因为你是个可怕的恶鬼……”

咒骂声戛然而止。

没人看清宁殷的动,勤娘便忽的瞪大眼,身子软绵绵倒地,没了气息。

宁殷淡然转着指间刀刃,环顾四周剩下的几下属,收敛笑道:“有谁是被勤娘策反投敌的,自己站出来,我可饶他一命。”

其中两人变了脸『色』,对视一眼,同时朝宁殷扑来。

勤娘的死他们都看在眼里,七皇子肯真的饶命才怪,如拼一线生机!

可才迈出一步,那两人便觉一凉,继而两把带血的短刃从前胸刺出,钉在密室的石墙之上。

他们甚至来及叫一声,便成了两具沉默的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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